姜有鱼放下筷子,方才看到楚缇玛第一眼,还觉得这个女人有几分眼熟,现在她豁然开朗,震惊浮上面庞,“你...你和阿誉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儿子。”
楚缇玛的回答更让姜有鱼晴天霹雳,缓了好久才平复心情。
她知道周誉生是周家老大的私生子,十岁那年回到周家,由于父亲出车祸亡故,周老爷子让周家老二认养了他。
周远帆在学校霸凌周誉生时,经常对外散步周誉生私生子的身份,说他有个当站街小姐的妈妈,但没说他的妈妈是泰国人。
这位母亲销声匿迹将近八年,对周誉生不闻不问,骤然出现在她面前,意图不简单。
震惊过后,姜有鱼对楚缇玛实在生不出好感,“你在打探我的行踪?”
她可不信楚缇玛正好来到渝城,正好在这家商场闲逛,又正好和她拼桌。
“我确实派人打探了你的行踪。”楚缇玛眼睛泛红,“当年鹏哥意外身亡,周家人闯进我的家,强行将小衍带走,我一个女人实在没办法。”
事实真如这个女人描述的这般悲情?
姜有鱼将信将疑地审视她。
“这几年我想方设法只求见小衍一面,周家人太可恶了,他们觉得我做皮肉生意,看不起我的身份,派了私家侦探盯着我,不让我见他。可是,我家境困难,为了养活我的父母和弟弟,我只能从事那种工作。”
楚缇玛声泪俱下,美人一落泪,心肠再硬的人也得软上三分。
“我远远看过小衍几回,你都在他身边,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可以帮我约小衍出来吗?”
周家的浑水,姜有鱼可没那个本事掺和。
但楚缇玛哭得很伤心。
搞得姜有鱼无法狠心跟她计较行程被窥探的事,心想一个母亲再坏也不可能伤害亲生儿子,再说这是周誉生的亲妈,如何处置还是得让他亲自来。
“我给你阿誉的联系方式,你们之间的事自己处理吧。”
姜有鱼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可是楚缇玛能获得她的行踪,怎么可能弄不到周誉生的电话号码?
“他恨我,不会接我电话的。”楚缇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手握住姜有鱼双手,蓄满泪花的美目满是期盼地望着她,“小衍应该特别喜欢你吧,帮帮我,就当是行善积德,帮帮一个思念儿子的母亲,佛祖会赐福你的。”
什么喜不喜欢的。
姜有鱼想抽手,奈何楚缇玛抓得太紧了,抽了几下只得作罢。
“我求求你了。”楚缇玛惨兮兮地祈求。
姜有鱼架不住她的眼神和泪光,见附近几桌客人被他们这桌的动静吸引过来,心里火烧火燎的,硬着头皮答应了。
离开商场后,楚缇玛脱下手腕的翡翠镯子作为谢礼。
姜有鱼婉拒了。
开车回家路上,她脑海里不停浮现出楚缇玛落泪的模样,柔弱得让人心碎,和周誉生哭起来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回到姜家别墅,只有家政阿姨在客厅打扫卫生,顾岚应该还在医院照顾姜治。
姜有鱼和阿姨打了声招呼,径直上楼回屋。
春节和家人团聚应该是一件喜事。
她没有体会过的母爱,可不能让周誉生错失了。
思来想去,姜有鱼走到阳台,趴在栏杆边,给周誉生打电话。
在渝城五十几层的写字楼顶层办公室之中,周誉生立在干净透亮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格局,瘦高清隽的身形被照进室内的霞光拉出长长的斜影。
看到姜有鱼的电话,眉梢略略一挑,接通,贴到耳边。
女人的声音起初有些唯唯诺诺,“阿誉,新年好啊。”
周誉生迎着刺目的夕阳,薄唇轻轻勾起,“有什么话直说。”
冠冕堂皇的,他还不知道这女人的尿性?
绝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是不是为了姜治搞出的烂摊子?
“明天能在香草咖啡厅见一面吗?有些事想跟你说。”
姜有鱼刻意放轻的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
等候片刻,男人答应了,“下午两点吧。”
要是跟他说明这次邀请的意图是让他和楚缇玛见面,他很可能会拒绝。
所以直到通话结束,姜有鱼都未提及楚缇玛。
但愿见到楚缇玛后,周誉生不会跟她生气。
夜深时分,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车灯光线掠过窗帘,扰醒了浅眠的姜有鱼。
她闭着眼,轻轻皱起眉,翻身背对着窗户继续睡。
过了一会热,有人在敲房门。
没等到她的回应,那人没有强求,默默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