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誉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目光过于犀利,眉目却是平和的。
“我哪里能花你的钱?”姜有鱼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他把卡交给她时,说是里面存了两百多万。
这可是巨款,他怎么就轻飘飘地说不缺这点钱?
周誉生这会儿笑吟吟地欣赏姜有鱼的表情,门口传来招财猫机械的欢迎声,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到来者目的明确地朝他这桌走来,脸上和煦温柔的笑意骤然消失。
楚缇玛来了。
姜有鱼刻意不去看周誉生的反应,起身拿上包包,“阿誉,其实今天把你约出来主要是你妈妈的意思,她很想你,所以拜托我帮忙。”
敏锐如他,一听完她的解释,立马捕捉到其中的玄机。
楚缇玛不止在窥探他的生活,还在监视姜有鱼。
呵。
周誉生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眼底的阴鸷一闪而逝。
他笑颜明朗地对姜有鱼说,“你先走吧,我跟楚缇玛有些事要单独谈谈。”
这对母子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姜有鱼将这种说不清的怪异归结到两人分开多年产生的疏离感,没过多怀疑,临走之前贴心地安抚周誉生的情绪,“不管怎么说,楚缇玛都是你的母亲,她从泰国远道而来,想必很不容易,有什么话心平气和地谈。”
“听你的。”周誉生回的话颇有点暧昧不清的意味。
姜有鱼张了张嘴,压下心头那股捉摸不清的想法,拿着礼物盒离开咖啡厅。
他这个母亲啊。
十岁那年,为了两千万把他卖到周家。
不知道在国外那个旮旯厮混,混到没钱了又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两年前的绑架案,她又从他身上盘剥了五千万。
现在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还得寸进尺地企图指染他的女人。
要不是楚缇玛主动找到他,他差点忘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个人。
确实得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这个贱人。
周誉生不准备在咖啡厅和楚缇玛叙“母子之情”,抬手轻轻一挥,叫来服务员结账。
——
除夕这天,姜有鱼收到了周誉生的回馈,听见他亲口说明了他和楚缇玛的关系得到缓和,她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处。
家政阿姨放假了,除夕是姜家人一起打扫和装扮别墅庭院。
因为节日的气氛,让这个不太融洽的家有了一丝丝温情。
中午饭是顾岚亲自下厨,姜有鱼在旁边打下手,起初顾岚高估了她的厨艺,让她去切菜,结果菜没切到,反倒把手指切了一条口子。
于是顾岚让姜有鱼出去处理伤口。
姜有鱼跟这个小三上位的后妈不对付,她一发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厨房。
人家都结婚了,孩子都记事了,难道还能因为她离婚吗?
她心里膈应、痛苦、矛盾,为顾落霞感到不值,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姜治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能弃他不顾。
“姐姐,呼呼就不疼了。”小孩子天性烂漫,浑然忘记那天在医院的龃龉,看到她手流血了,放下手里的乐高跑过来安慰她。
姜有鱼看着乖巧可爱的姜堰,心中愁思百结。
稚子无辜,姜堰估计不知道他妈妈是小三上位的。
要是她真让姜治跟顾岚离婚,无异于破坏了姜堰幸福的童年。
她的童年没有父爱母爱,最懂得这种痛苦和缺憾,所以不想把不幸加注在姜堰身上。
反正以后逢年过节只是过来探望几天,又不是天天要住在一起。
出神之际,手被人拉起来清洗伤口。
消毒酒精涂到刀口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怎么这么不小心?”姜治蹲在她腿侧,动作轻柔地为她擦干伤口,贴上创口贴。
姜有鱼抽出手,很是别扭地坐到一边,“切菜切到的。”
姜治起身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女孩子家家的,要学会做饭,不然以后结婚了,会被男方嫌弃的。”
“跟你没关系。”
姜有鱼生硬地说完,父女之间活络的气氛出现片刻的凝滞。
一通视频电话及时缓解了尴尬的局面。
是温小狗。
姜有鱼看到来电人备注,下意识看了眼姜治,起身拉开客厅阳台推拉门,到院子里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