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誉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说谎话是他最擅长的技艺,语气诚恳,让人不由得信服,“姜治对姐姐有养育之恩,他想要拿捏姐姐太容易了。我在想,如果姐姐一直在姜治的掌控之下,未来一定很难过,所以答应了这场联姻。姐姐嫁我,姜治再也不能用婚姻和亲情裹挟姐姐了。”
“可是,你对有有是爱吗?有有她又爱你吗?她和温学弟在交往…”
这是马玲玲最顾虑的地方。
“我爱她。”
周誉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没有犹豫,即便是隔着时空的距离,经过电子产品的加工,他声音里传达的坚定态度和厚重的分量依旧能够直击人心。
“郑茜与我是合作关系,我们心里都藏着爱而不得的人,不想被无聊的追求者询问单身状况,互为遮挡。”
马玲玲靠着墙壁,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颤声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早早坦白?”
向来笃定的男人稀罕地沉吟了很久,久到马玲玲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
“她会丢掉我的。”
说完,男人飞快挂断电话,丢兵弃甲,藏不住他的狼狈。
马玲玲再打过去,对方直接拒接。
怎么会丢掉周誉生呢?
马玲玲记起来到厦城的第一年,那天是周誉生的生日,姜有鱼将生日礼物邮出去后,和她一起躺在校园的草坪上,沐浴着落日的余晖,悠闲谈心。
她侧头看向姜有鱼,那张明艳美丽的脸有淡淡的落寞感。
人生第一次离开渝城,姜有鱼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周誉生。
她在宁大和姜有鱼相遇也是缘分使然,姜有鱼没想到她们会选到同一个大学,新生报到的时候看见她时有有还非常惊讶。
第一年过去了。
远在渝城的周誉生度过了一个生日。
姜有鱼和她说,“我想周誉生了。”
那时她只当是姜有鱼一句随意的闲话,两人留着彼此的微信,想了就发视频回去,能有多想?
所以她故意和姜有鱼开玩笑,“周誉生成年了喔,出落得十分水灵标致,要不把他骗来厦城跟你谈恋爱?谈完了,腻了就把他甩掉,这样就不会想他了。”
然而,在她眼里,对待感情一向寡恩的姜有鱼很认真很严肃地思考了这个玩笑。
“如果是这样,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可惜,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学会忘记他,习惯忘记他。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马玲玲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姜有鱼在尝试接受温盛,曾经让她悸动过的少年在她将爱意完全转化为亲情后突然折返回来,要她爱他,还用婚姻捆绑。
有有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马玲玲回到自习室,站在不远处望着专心温书的姜有鱼,心里五味杂陈。
怪不得有有突然开始准备留学的资料,她一定想像当年避开那些流言蜚语一样,悄无声息地找个能够疗愈自己的地方。
这件事,有有肯定没有告诉周誉生。
她也不会告诉周誉生。
如果周誉生真的爱有有,真的想和有有走得更远,就应该给有有时间和自由。
顾明泽看着马玲玲失魂落魄地回来,伸手越过桌面,牵住马玲玲的手,温柔的关切目光让马玲玲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中午,三人去图书馆附近的食堂吃饭。
姜有鱼都准备好措辞等待马玲玲的审问了,对方却没有发难。
“阿誉在学校贴吧发澄清贴了。不愧是阿誉,一发帖子,楼层都堆了几万层,比明星效应还恐怖。”
马玲玲将手机递给姜有鱼看。
姜有鱼淡淡地哦了一声,不在意网上那些陌生人对自己的看法。
“你不想看看他是怎么澄清的吗?”
顾明泽意味不明地开口。
姜有鱼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神情平淡如水,疲于应对。
马玲玲没发觉这俩人间微妙的拉扯,大咧咧道,“阿誉说他们两家有商业联姻,父母之命两人都违抗不得,有有不想耽误温学弟,所以春节一回厦城就提了分手。”
不仅是当事人,食堂里的学生们也有不少在讨论周誉生发帖澄清的事。
姜有鱼几下扒光餐盘里的饭菜,端起餐盘,知会小情侣一声就走了。
越想离开是非之地,越会遭遇到令她无地自容的人和事。
刚走出食堂大门,她就和温盛撞上正面,而且温盛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是苏妙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