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寒的灵力屏障在后,她毫无察觉。
“嗯?”洛凝看向师尊。
“头发上沾了落花。”他拈去花瓣,“喏。”
明昀仙尊侧首摄了一眼萧玄奕,携洛凝拂袖而去。
伪君子,都是伪君子。
巨大的灵力震荡传开,昭烨闻声而至,萧玄奕虽气得牙痒,还是大局为重,与掌门先讨论伏魔塔的处置事项。
洛凝得了芳魂草,便去偏殿捣鼓炼丹,时序寒回到霄云殿,心中不安,空荡荡的寝殿总觉令人心慌。
倘若阿凝今日听到了魔尊的表白……她会如何?
他不敢细想。
时序寒翻出她储物袋里那件给别人的衣裳,盯了许久。
倘若是萧玄奕,她会不会为他留下?
她半步飞升之际,一念之间复又旋回,思量牵挂的究竟是对他未竟的承诺,还是萧玄奕?
心中越想越无法平静。
鬼使神差间,时序寒将手伸向那套衣衫。
别的男人勾引她,他岂能无动于衷。
夜色近晚,洛凝将芳魂草调制成粉,加入佐药,捣鼓完兴冲冲敲门来找师尊展示成果。
一把撒下去,任凭修为多高都得失去意识,目眩神迷。
“师尊——”
屏风后倒映着的人影负身玉立,发丝如瀑倾泻,束带勾勒出精瘦腰肢,骨清神明,神姿朗逸。
那人闻声转身,带动袖摆和腰间坠着的流苏,一举一动十足风流。
衣裳很眼熟,且合身,效果也不错。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她原本是按照常服的款式挑的衣裳,当时老板娘意味深长一笑,又加赠了一堆丁零当啷不知道怎么穿戴的配件。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洛凝通通笑纳了。
她不知这套衣裳完全装扮起来,竟还有三分上古巫祝舞蹈的韵味,兼具祈舞愉神的神性庄严和令人挪不开眼的美。
穿在师尊身上更是——
别具冲击。
洛凝眼前陡然一亮,难以克制得深吸一口气,不慎吸入些许手中端着的药粉,她慌忙平复呼吸,脚下被门槛一绊,连人带药一起摔倒在地,俏脸更是狠狠砸入药粉。
“阿凝?”
吸入过量芳魂草粉,被师尊扶起来时,她已经开始飘飘欲仙了。
她头晕目眩地厉害,也忘了害羞,眼珠一错不错盯着他,“好漂亮。”
时序寒脸色发红,惭愧更甚。
他也不知自己如何穿上她给别人准备的的衣裳,分明最不齿鸠占鹊巢之事。
然转念一想,这件衣裳尚未被穿过,阿凝还来不及送出,那他就有机会。
“那就着这身给你舞一曲如何?”他低声蛊惑,心头忐忑。
两侧灯台盏盏亮起,暗室内火光影绰。
灯下美人,光影缭乱。
舞袖蹁跹,妙步无双。
洛凝被自己的药迷得神思恍惚,忆不起这前几天月夜下师尊跳过的凤凰求偶之舞。
少了哀怨凄清,但仍彷徨未定。
广袖几番回旋舒展,亦如翅膀收展翻覆,步履如飞鸿轻点掠过,又在寻寻觅觅后折返徘徊。
似在倾诉不为人知的哀愁,和难以尽述的情愫。
洛凝迷蒙着起身,全凭本能,循着他的步调,张开双臂加入这支舞。
衣袂交缠,如花旋开,又随步分散。
浅尝辄止,拂动心弦。
下一息又接上曲,百转千回,短暂离分后再度接续。
没过多久,洛凝就把自己转晕,倒在时序寒臂弯里,一意对着师尊笑。
“这身果然很适合师尊。”她的眼光甚是独到。
时序寒扶着她,语气沉凝,“那……能不能别送给别人?”
“为什么要送给别人?”洛凝指尖挑玩着衣裳上的璎珞,目露疑惑,“本就是给你的东西呀。”
他不可置信,“给……我的?”
“不然是给谁的?”她埋首蹭了蹭,衣料贴脸也质感丝滑,在药物作用下她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别说出去……师尊知道就没有惊喜了。”
她自己说着又扁起嘴,“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为何?”
“反正也送不出去。”
时序寒抚过她眉眼,心下一甜。
“本来好不容易找到个跟师尊身形相似的,瞒着师尊定好了衣裳。”洛凝嗔道,“老板娘送的这些又是铃铛又是链子的,花样这么多,说是正经衣裳师尊也不信,又怎么肯穿。”
她放储物袋都不敢拿出来,师尊瞧见肯定得被吓一跳。
想想得了。
时序寒微微一愣。
原来萧玄奕只是因为与他身形相似才被选中。
这是阿凝给他订的衣裳,萧玄奕不过是个衣架而已。
“谁说不穿了?”他循循善诱,牵过她的手落在襟前,露出颈项上的冰花项圈,敞开的前襟下,银链蜿蜒流闪,没入衣襟深处。
像解开了某种封印,他胸链银铃和项圈下缀着的铃铛同时震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