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修炼,只为有朝一日破开横亘其中界的隔阂。在御灵界毁灭之日,他铤而走险成功飞升,兴冲冲选择了她的世界,满心欢喜等待与她重逢。
“飞升之后,我还是没见到你。”
她的世界并非那时她所在的世界。
夜夜占星问卜,他每日观星,牛郎织女远隔银河尚能一期一会,他九死一生的飞升却依然换不来与她一面。
凭什么?
他甚至对这两颗星生出怨怼忮忌,滋生出摘星折月的妄念。
想要明月入怀的贪念与日俱增,却忘了明月本该高悬天际,不染尘埃。
她在那个世界的日子平静安宁,他不该打扰她的。
“我……同泽微君做了交易,将你带回这个世界,到我身边。”他的声线颤抖,“……对不起。”
“泽微君那边出了点问题,导致地点和你的年岁都出了差错。”时序寒沉浸在回忆里。
他将她带回宗门,看她慢慢长成他心里的样子。
在日复一日中,不可抑制地再次动心。
顺理成章,但罪该万死。
他的心魔伺机壮大,吸食他的惭愧、欲念、自责和扭曲的情感,以至于后期不论他如何与她保持距离,都无法阻止心魔争夺他的身体,对她行冒犯之举。
“未经允准擅自将阿凝带到这个危险的世界,而我日渐衰败的身体却不能再保护你……”反而还凭师尊的身份刻意接近,利用她纯然的信任,盘算着龌龊的念头。
“抱歉。”
他早就该死。
时序寒伸手紧紧搂住她,牢牢嵌入怀抱。
因尚未解决的晦息,她差点死在这个世界,他不止一次地想,若是当初他没有一意孤行,打破她原本平和安稳的日子该有多好。
他离不开她,但他没有资格开口挽留。
只有临死前自己编织的幻梦里,他可以放肆一回。
为什么要道歉呢。
洛凝不明所以,抬手拭去他眼睫的湿意。
“阿凝……阿凝……别走,好不好。”
“我不想再被一个人留在异界,也不想再等你杳无音信的下次了。”
“抱抱我……像以前那样。”
“你飞升前都没有抱……走得那么决绝,毫不留情。”
面对控诉,她只得环住他安抚,“是飞升又不是最后一面,为什么要有那么重的离愁别绪呢?”
“我没有打算离开你啊。”
“师尊安心等我回来就好,至于拥抱……什么时候都有,不在这一时。”
时序寒不依不饶,“骗子,既然不走,为何不告诉我?分明……是哄骗人的假话。”
他埋得更深,便是虚幻也难以割舍。
只要她愿意哄一哄。是假的又有什么要紧?
若阿凝真站在这,他恐怕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幼稚、矫情,理直气壮又蛮不讲理地撒娇。
洛凝默了默。
说实话她并无把握。去天外天找少离解开封印拿回记忆,中间任意一环都可能出问题,她若不能全身而退……那不如叫师尊以为,她已经飞升回到了来时世界,从此两不牵挂。
她伸手拥住他,”没有骗你。”
“我一路上想着你才回来的,可迷了路差点没赶上时间。”
在天外天被混乱星流裹挟,来到一处陌生地界,唯一认路的人重伤不醒,而留给天道的正位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慌乱之际,洛凝忽地想起那日酒后,师尊与她讲的北斗七星。
——「摇光,开阳,玉衡三星为斗柄,眼下暮春时节,黄昏时分斗柄向东。」
洛凝一路东行,在星域边缘及时找到此间世界。
若非没有师尊的这句话……她怕是早已迷失归途。
“师尊的话,我都有好好记住。”洛凝话锋一转,“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说一套做一套,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一回来就是劫云压顶的阵势。
“我……”他目色茫然一瞬。
洛凝抵在他额前,“乖一点。”
她指尖轻勾挠着他下颌,时序寒眼神又迷离起来,灵台毫无防备向她敞开。
她的灵识探入其中,激起灵府深处的颤栗共鸣。
既然灵力无法留驻,那她便入他灵府,用神识再塑一枚灵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