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苑中的银杏树上,空空如也。
苍白的天空,云层厚重。
似乎要下雪了。
许泾的休沐一月只有两次,白知砚曾与许柳约定,要晾足许泾七次。
秋去冬至。
如今寒冷已经笼罩整个京城,许泾还未得到妹妹的原谅。
白知砚今日休沐,早间她去自己在京城的三个商铺转了一圈。
许柳已经能熟练掌握白玉糕,栗子酥这两种糕点。
因许柳是北方人,她所做的糕点,符合北方的口味,似乎更受欢迎。
再加上她时不时冒出的点子,‘姑苏小食’的生意,日渐红火。
此时的白知砚坐在躺椅上,用火炉烤着栗子。
享受着短暂而悠闲的时光。
轻语练完舞后,跑到白知砚身边,拿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师傅,好甜啊。”
白知砚将手帕递给轻语:“擦擦额头上的汗。”
轻语接过手帕,一面擦汗,一面望着天空,幽幽道:“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娄大人的消息?”
白知砚倒是希望娄和羡与王翩然再晚些时日回来,这样王翩然与娄和羡单独相处的时间就会更多一些。
“轻语,你放心娄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话说回来,你莫不是不想与我待在一起了?最近天天盼着娄大人。”白知砚故意打趣道。
“和师傅的时间,轻语无比珍惜。但是师傅教我的三支舞,要等娄大人回来了,再安排我表演。我有些迫不及待了。”轻语解释着。
婉儿端着红茶走了过来:“我也是迫不及待想看轻语的舞裙了。小姐设计的图样那样好,穿在轻语身上,肯定特别美。”
“待我第一次上舞台,咱们四人都要在场。”轻语幻想着初登舞台的时刻。
主仆三人围坐在火炉旁,畅想着轻语的初次登台。
少女们欢快嬉笑的声音,在康宁苑环绕。
瑶栎此时抱着一个包裹回来。
“小姐,娄府送来的。”
轻语一听是娄府送来的,立马就站了起来,等待着白知砚拆包裹。
白知砚看着轻语的眼中,满是宠溺:“轻语来拆。”
“我,我吗?”轻语用手指了指自己。
白知砚含笑点头,将包裹递到轻语面前。
轻语搓了搓手,快速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有些多,两个牛皮纸包着的是中药,贴的红纸上是王翩然的字迹。
一包是川贝,一包是川陈皮,皆是医治肺症的良药。
白知砚将两包中药递给苏婉儿,然后对轻语说道:“娄大人回来了。”
轻语双眼闪烁,继续拿出包裹里的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对银铃铛,下面是娄和羡写得字条。
“大人真的回来了,他平安回来了!”轻语手中拿着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白知砚回想起她生辰时,轻语送给她的亦是一对银铃铛。看来轻语对银铃铛是真的喜爱,她满意的将眼神挪到娄和羡写的字条上。
大意是已经平安归来,答应送给轻语的礼物,希望轻语能够喜欢。
白知砚看到此处,很是佩服娄和羡的情商,也难怪轻语会喜欢他。
“师傅,我明日就回汇通楼。”轻语手中无意识地摸着铃铛。
“这么急?”苏婉儿站在一旁,担心今日送别轻语的晚餐该如何做。她原本想要为轻语做松鼠桂鱼来送别轻语,如此一来,不知集市上还能不能买到。
“婉儿,我与大人有约定,他回京的第二天,我就回汇通楼。”轻语解释道。
“既然有过约定,那我也不挽留,明日我下值后,亲自送你回去。”白知砚拿出包裹里最后一个东西。
一壶四川的酒以及云片糕。
白知砚看着酒,脸上笑意更盛:“今晚我与婉儿一道,做一桌淮扬菜,为轻语送行。”
轻语未曾想到白知砚会亲自为她下厨,连连摇头:“师傅,该轻语为你下厨才是。”
白知砚推了推轻语,随后对身边的瑶栎说道:“我与婉儿去逛集市,你陪轻语收拾一下行李。今晚尝尝你家小姐的拿手菜,清炖狮子头!”
瑶栎微微点头,随后拉着轻语进屋收拾行李。
橘色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似是给康宁苑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白知砚挽着袖子,将最后一道菜摆好了盘。
方形的饭桌,正好坐下四人。
轻语从小家境贫寒,还未见过如此精细隆重的餐食。
她微低着头,泪水在她眼眶打转。
瑶栎为大家斟满了酒,四川的酒入口辛辣,回味却甘甜。
酒过三巡,四人脸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云。
暖冬的康宁苑,一桌用心的餐食,一壶烈酒,便是最安稳的好时光。
轻语知晓,这将是她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刻,她努力的记在心里。
用完饭后,瑶栎与苏婉儿收拾着,白知砚则带着轻语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