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的好些了吗?
并没有。
白知砚每日都会去看李小舟她们。
但她也没有呆很久,大约一个时辰她就会回到姑苏小食。
埋头演算厚厚的历算书。
生活要继续,天文历算也决不能荒废。
十六天了,杜百沐依旧没有醒。
白知砚坐在杜百沐的房间,与李小舟讲着杜百沐小时候的趣事。
李慎在一旁听着白知砚二人的谈话。
没想到一脸苦大仇深的坏姐夫,在小时候还是一个不受管教的坏小子。
他低头捂着嘴笑,生怕姐姐发现他在嘲笑躺在床上的姐夫。
经过太医的治疗后,李慎的身子恢复的最快。
他拿着一个老虎面具,爱不释手。
那次去安园,娄和羡答应过会送给李慎一个特别的面具。
所以昨日,娄和羡托白知砚将面具给李小舟还有李慎带来。
而白知砚也为李小舟姐弟,准备了此次灯会时兴的花灯。
虽然李小舟姐弟身子受了凉,元宵不可出门再受冷风的侵蚀。
但李慎到底是个孩子。
普天之下,甘愿安安静静待着的孩子,少之又少。
李慎也不例外。
要不是杜百沐还躺在床上,李小舟身子还没恢复,还天天照顾昏睡的杜百沐,他绝对会去逛逛元宵节的灯会。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每每对上李小舟忧伤的脸,他都将偷跑出去的想法收了回去。
默默地陪着李小舟。
即便是此刻,李小舟与白知砚开心地讨论着手中的面具,是如何的好看,如何的栩栩如生。
但李慎知道,他的姐姐并不开心。
只有床上那个坏姐夫醒过来,姐姐才会开心。
李小舟坐在床边,为杜百沐按摩着四肢。
冷不丁地开口:“知砚,我决定原谅他了。”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白知砚,脸色骤然变白。
她思考片刻后,才问:“为什么呢?”
李小舟没想到白知砚并没有替杜百沐开心,而是垮着脸。
“只有经历了生死,才能明白,才会看开。那日从他抢下毒药时,我就不怨他了。什么自由,什么原则,在命面前,都不重要。我并没有恨他,恨到要他下地狱。”
作为杜百沐的表妹,李小舟原谅了杜百沐,白知砚本应该开心,应该感到庆幸的。
这对情侣终于放下了仇恨,他和她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而白知砚的开心中,还是带着丝丝疑惑。
她想不明白。
但眼下没有什么比杜百沐能醒过来更重要的了。
想必杜百沐听到李小舟原谅了他,便会很快醒过来。
白知砚的脸色回暖,眉心尽数化开。
“嫂嫂,你能原谅沐表哥,便是最好的。但你一定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李小舟知道白知砚的言下之意,她是真的不想再纠结过去那些仇恨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杜百沐能醒过来。
“我明白的,知砚。这就是我日日夜夜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正是深思熟虑后,才在今日告诉你。”
白知砚一直看着李小舟,不想错过李小舟的微表情。
但李小舟就是很坦然,面上并没有勉强。
如此,白知砚这些天萦绕的愁绪,舒展开来。
说话时,嘴角也微微上扬:“嫂嫂。”
今日是元宵佳节。
但李小舟与李慎身上的寒气才驱散得差不多,她们不能出门。
白知砚在这里陪李小舟姐弟用了午膳才离开。
她骑着马,往安园去。
王翩然已经身着盛装,等了白知砚一个时辰。
见白知砚的身影出现在忘情池秋千的位置,王翩然大声呼唤着她。
白知砚看着王翩然的衣服,不自觉皱紧眉头。
实在是太隆重了。
“灯会人很多,你腰上的珍珠,怕是会被挤掉。”白知砚忍不住开口。
王翩然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刻意波弄着腰间的珍珠链:“可是,好看呀!”
她脸上的娇媚,太鲜活。
白知砚许久没看见如此充满生命力的王翩然,也就没在继续劝她。
随她吧。
王翩然见白知砚直直地看着她,又不说话,便抿嘴笑道:“你被我的美丽震撼到了吗?”
“对,对,对!美丽的王小姐!”白知砚上前挽着王翩然的手。
“待会儿你的马车停在外围,然后我们骑马。”
王翩然愣愣地问:“为什么?我不会骑马。”
元宵灯会城中一向人多,就连城墙外都全是商贩。
马车根本进不去。
骑马将马寄放在城外的马坊,等明日人少了再去取。
她们二人走路去灯会,是最节约时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