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日间的天气稍微暖和了些。
红艳艳的贴梗海棠开地正盛。
她的枝硬如铁,还带着刺,一身傲骨。
象征着忠贞不渝,坚韧持久的爱情。
可偏偏眼前的两株海棠,生在了白知真与顾羽的院子。
杜百沐身体才有了好转,就不愿留在京城养病,执意要回江南。
要不是医士也说他适合回江南休养,白知砚是绝对不会放杜百沐回去的。
白知砚才刚刚点头同意,杜百沐便与李小舟商议起日程。
她看着杜百沐归心似箭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知砚,可是喜欢这两株盆景?”嫂嫂顾羽收拾妥当,从偏房走了出来。
白知砚轻轻摇着头:“只是觉得花开得很热烈,就看入神了。”
她与顾羽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停在白知真的门口。
这么久了,这夫妻二人还没说开?
“昨日母亲可有生气?”顾羽轻声问。
昨日白知砚讲将杜百沐来京城一事,告诉了杜素问。但只说杜百沐是为救失足掉下河的李慎,并未提起甯潇。
杜素问也只道人平安就好。只是杜百沐来京城快一个月了,白知砚都瞒着她,这点杜素问确实生气了。
白知砚撒了许久的娇,杜素问才缓和了些。
当即决定,带着白知真与顾羽,去拜访一下杜百沐这个表弟。
白知砚尴尬一笑:“母亲才知道的时候有些生气。”
顾羽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就该与你一道去见母亲的。毕竟,我也知道此事。”
因为顾羽的父亲顾院判是医治杜百沐的医士,所以顾羽也提前知道了杜百沐受伤一事。
“没事的,嫂嫂!是我要你保密的,与你无关。”白知砚话音刚落,就看见白知真打开了房门。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白知砚跟前:“走吧。”
白知真从白知砚发现他与顾羽分房睡后,就不再白知砚面前演夫妻恩爱的戏码了。
但今日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难看。
顾羽跟在白知真的身后,不急不慢,始终保持着距离。
白知砚挽着顾羽的手臂,瞧出了端倪。
于是松开顾羽的手臂,快步上前走到白知真的身侧。
“兄长,生气了?”
白知真瞥了白知砚一眼:“没有。”
还没有?情绪全挂脸上了。
“没有便好!我就知道兄长最不会小肚鸡肠!”白知砚一脸天真,得意地看向白知真。
白知真看着眼前这个只跟顾羽好的妹妹,轻哼一声,快步甩开了她们。
这个家,看来就只有他自己是个外人!
白知砚没有追上去,而是放慢了脚步,又与顾羽挽着手。
到了杜百沐所住的宅子,李小舟上前相迎。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杜素问。
“姑母安好。”
几人打过招呼后,杜素问便叫李小舟快些带她去见杜百沐。
杜百沐如今已能下床,但走不出房间
毕竟杜素问是长辈,以示尊重,他便站在放门口,扶着门框。
“百沐?你站着做甚!快些去床上歇息!”杜素问拉着白知真快速上前:“知真,快去扶着你沐表弟。”
杜百沐从未见过白知真,但他是个健谈的性子,与白知真聊了许多。
一向寡言少语的白知真,也被杜百沐牵引着,说了许多话。
杜素问的动作极轻,就安静地坐在杜百沐床边看着,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畅聊。
杜百沐口中的江南,还是那么温柔秀丽。
可是,她已经太久没回去过,心中关于江南的景致,早已模糊。
想到此处,杜素问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人,杜百蕊。
杜家的子孙为何总是受伤?
杜素问瞥了一眼杜百沐,悄悄转身,拿出手帕擦干了眼泪。
而此刻的顾羽,正与白知砚一道,在偏厅休息。
白知砚拿着一张纸,正在检查李慎的功课。
顾羽看着李慎拘谨的样子,低头轻笑。
方才她看见李慎,还以为是杜百沐的儿子,羡慕着李小舟。
李小舟介绍后,才知道李慎是李小舟的弟弟。
“白姐姐,我是罪人之子,学这个又考不了功名,没用的。”李慎手中的袖子被拧得起皱,看着潦草又狼狈。
“读书能开拓眼界,明善恶,是学习一种思维方式,以后长大了,不会被别人骗。”白知砚将李慎的袖口用力拉平。
李慎还想反驳,却被李小舟拉到一边:“你拿着功课下去!”
他有礼的向着白知砚与顾羽鞠躬后离开,眼底闪过狡黠的笑。
以往他从不会在白知砚面前说这些,今日是他不想待在三个女子说闲话的地方,才故意为之。
今日章行云让郑敬言暗地里负责白知砚母亲她们的安全,所以郑敬言此刻也在宅子里。
李慎很喜欢郑敬言,郑敬言随身的武器可威风了!
此刻他出了偏厅后,便径直去找郑敬言了。
“知砚,李慎这孩子就是贪玩。”李小舟有些不好意思。
白知砚无所谓地喝了口茶,笑着说:“每个孩子都是这样的。”
“对了,表嫂,这里有牡丹饼,是我北上在洛阳买的,很好吃。”李小舟将牡丹饼摆放到顾羽面前。
“好,好。多谢。”顾羽埋头拿起一块牡丹饼。
心想这牡丹饼白知月肯定喜欢。
“嫂嫂,可还有?我妹妹最喜有关牡丹的东西,我想给她带点回去尝尝。”白知砚看出顾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于是接过话头。
李小舟点了点头:“有,为姑母她们都备了。”
“多谢嫂嫂。”白知砚回答。
李小舟又拿出自己绣的手帕递给顾羽:“百沐这才能醒,多亏了顾院判,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从小针脚功夫也不好,希望表嫂不要嫌弃。”
顾羽囫囵吞下牡丹饼,擦了擦手,接过手帕:“不嫌弃,不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