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兹兰教的祭祀准确来说并不是开放的,因为十几年前有祭祀被破坏了发生,因此后面的十几年,溯劫祭的开放直接腰斩,直到现在才慢慢松开些力度。
“所以只邀请了信徒来吗?”
村长点头,“是啊,信徒不多,但什么人都有,所以到时候场面会很严肃。”
靳昔问,“这些信徒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村长道,“当然是为了朝圣了。”
朝圣……
靳昔回想着村长在祠堂和她说的这些话,乌颜兰是巫兹兰教的神女,新的谛观,千百信徒为她而来,按理说靳昔只需要等待,就可以见到乌颜兰了,但……靳昔辗转反侧,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段璟深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对方的身影不算挺拔,蜷缩着,佝偻着。他伸出手,虚空摸了摸她的身影。
“段璟深,你睡着了吗?”
“嗯?”
靳昔坐了起来,黑暗中她的视线很亮,里面闪耀着坚定的光。
“如果没睡着,你想不想起来陪我去一个地方。”
深夜,万籁寂静。
西侧的房间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今晚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大半,整个村子黑暗得有些可怕。
门“咿呀”一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不过推的人动作很轻。屋子里面的呼噜声声没停,另外一个屋子里面也很安静。
一个人影从门后面出来,接着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
“没吵醒他们吧?”靳昔的声音很低。
段璟深摇头,靳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她要去村委会里面关上的那个门看看,有些事情她必须的亲自看了才能确定。
但愿村委那扇关上的门里面可能会有她想知道的东西。
二人轻手轻脚底沿着村道上的障碍物走,夜安静得可怕,村长说过这几天村里面都有宵禁,村民都不会在晚上出门,这也是靳昔愿意冒险的原因。她不敢去村尾的巫兹兰庙,怕有人在守夜。但村委会的那个小庙听说只有村长是有钥匙的,所以……靳昔看着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的钥匙。等会回去得悄无声息地把钥匙给村长放回去才行。
很快她和段璟深到了村委会的门口。那扇门依旧是锁着的。村长说过,即使他有钥匙,但也不能随便打开,说是触犯神明。
靳昔深吸了一口气,门锁“咔哒”一声,她推开门进去了。
这算是一间不大的小屋,里面灯火通明,红烛把庙宇照得有些渗人。屋内摆放着有关巫兹兰教的神像。似蛇似人的动物,眼睛骇人的大鸟,表情凶恶,拿着铁锤的光头大汉……以及放在屋子最中间的那个面容悲悯的女人、
靳昔紧紧地盯着屋内唯一像人的神像,白莲为座,面容悲悯,丝带缠眼,她左手捻起兰花指,眼闭嘴动,似在念决,右手上托一只像蜘蛛的虫子,身后是扬起是衣幡,仔细看扬起的衣幡中,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探向前方。这就是巫兹兰教的神——谛观菩提萨埵。
躲在衣幡中的蛇头,红色瞳孔,吐着信子,十分逼真。周围的焚香很重,重到有些熏人的地步。这样浓重的气味已经让人的喉咙有些不舒服了,段璟深皱着眉,用手帕捂着嘴,表情不是很好看。
神女悲悯仁慈,缠着的丝带自然垂落。除了一些神像,这个屋子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神女的金身、神像,便是一些蒲团,以及插满焚香的香炉,还有……靳昔看着墙壁上刻着的经文,问:“你看得懂吗?”
段璟深摇头,“一点点。”
靳昔点了点头,拿手机拍了下来。
“喀嚓”一张又一张。最后靳昔对准神女,拍下一张。她低下头看了看相机里面的照片,都很清晰没有问题。
段璟深道:“要回去了。”
靳昔点头,她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松了一口气,“好。”
二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靳昔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神像,神女依旧安稳端坐于殿中,手中端持着一只黑鸟,传说那是地狱的亡灵鸟……
红木门在他们走后,忽然动了一下,一只像蜘蛛一样的全身黑漆漆的虫子从门缝里面钻了出来,黑色的复眼盯着不远处的人看了一会,而又慢慢地钻了回去。
早餐,杨奇便喝粥边看着顶着个大黑眼圈的人,“你们……昨晚没睡觉?”
靳昔道,“失眠,昨晚在打游戏。”
杨奇疑惑,“这里不是没网吗,怎么打得了?”
段璟深面无表情,“单机游戏,斗地主。”
“无聊。”
林月那边似乎很忙,在她们吃完早餐后才出来,吃完后又很快进了房间。靳昔今日不打算出去,因为林月表示要和她谈一谈,只是想到,还没开始,其他麻烦却找上了门。
村长接了电话,几秒过后,脸色大变。
“什么,塌了……”
一时间屋内的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村长,村长脸色焦急,连忙应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杨奇赶忙问,“发生什么了?”
村长的表情似是很震惊和崩溃,“山上的巫兹兰庙有一个偏殿塌了,现在大家都在抢修中,我得去帮忙,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动……”
好端端的庙怎么会塌了,虽然是偏殿,但祭祀将至,若是不抢在祭祀前修好,也是会影响祭祀的。靳昔虽不懂祭祀的规矩,但也猜到庙宇塌陷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我们能一起去吗?”
村长脸色犹豫,靳昔开口道,“我们不会捣乱的,只是想帮忙而已。多个人多分力量。”
村长犹豫片刻,“那你们别乱走,得赶紧去,听说有人受伤了。”
“那我们也去。”林月和杨奇道。
一路上,村长都在焦急地打电话,靳昔有些沉默,她看向段璟深,段璟深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昨晚他们刚刚进了那个巫兹兰教的小庙,今天便发生塌陷的事情。即使不信神佛,也很难不将这两者事情想在一块。
靳昔用手拉住段璟深的手,在他的手里面写下几个字。
段璟深感受着手里的痒,靳昔交代完后,正想松开,却被段璟深扣住手,紧紧地拉住了。他在她手上写:不要承认。
山上的神庙离山下并不远,一路上都能看到有人急匆匆地赶,拿着锄头,见到村长说着她们听不懂的语言,脸上又急又气。村长安抚着村民,受伤的村民已经被转移到了山脚下,靳昔拿出自己带来的医疗箱,帮助被抬出来的人简单处理伤口。
林月和杨奇跟着村长继续上山了。村长不让他们两个小孩上山,段璟深皱着眉,犹豫了一会,也帮着靳昔处理伤口。
一个被砸了头的中年男人,似乎是有点晕血,大叫着,普通话和当地的方言一起嚷嚷,听起来格外刺耳。
靳昔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
大叔惊恐的表情听到靳昔的话慢慢地放松下来,龇牙咧嘴,“不会吧,只是皮外伤,我怎么感觉我头要炸了。”
靳昔耐心道:“只是皮外伤,很小的一道伤口,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你等一会再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段璟深面无表情地给靳昔递纱布,看向大叔,“你只是破了一点皮。“
大叔看着年轻,和刚才村长沟通的是普通话,但说的普通话并不标准,靳昔猜测眼前的大叔是不经常待在村里面的村里人。靳昔边给他处理伤口,边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会塌啊?”
大叔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谁知道呢。”
段璟深接过话,“偏殿塌了,影响祭祀的进行吗?”
大叔道,“不知道啊,应该要暂停了吧。毕竟偏殿住的是猴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