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生,吃饭啦!”
“好。”
陈铭生慢悠悠地起床,他撑着拐杖来到客厅,杨昭正在拆打包盒。
“我买了皮蛋瘦肉粥和小笼包,趁热喝一点。”
陈铭生一边帮忙,一边说:“睡了一下午,都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点,等会你还要吃药,胃里没东西不行。”
“嗯。”
陈铭生勉强着喝了半碗粥吃了两个小笼包,杨昭一边吃一边跟陈铭生聊着最近修补文物的工作。
“我今天补那个珐琅彩的瓶子,那个湖蓝色,怎么都调不出来……”
陈铭生一边听着,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他总觉得,杨昭会劝劝他,别去昆明了,毕竟又是一次长途跋涉。
可是,他不提,杨昭也什么都不说,一切就像平常一样。
吃完饭,杨昭收拾餐具,又去阳台拿雨伞。
“还要出去?”陈铭生问。
“我要出去取个国际件,还有个罐子,等着我补。”
陈铭生笑了:“这么忙啊。”
“嗯,如果我想,罐子可以堆上天。”杨昭笑着说。
“又是下雨,又是国际件……”有些往事,慢慢在陈铭生心里浮现。
“放心,不是每次出去,都能遇到一个倒霉的司机。”
陈铭生笑了。
临出门,杨昭站在餐边柜边上,把一排药瓶子一个一个倒出来,放在杯子盖上。
“陈铭生,这是饭后的药,你别忘记吃。”
“嗯。”
杨昭带上垃圾门出去,陈铭生看着杯子盖上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药片,四五个一把,喝了三次水,吞进肚子。
他撑着拐杖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杨昭的小花伞,慢慢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他想到厨房和卧室的餐巾纸都用完了,就去储藏间拿,补上了卧室的餐巾纸,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和腿开始慢慢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知道,是那些药物开始在他的肠胃中分解,发生作用。
出院后,医生把静脉注射换成了口服药,那些治疗神经损伤的药物药效强劲,抑制治疗弥散性的神经痛,也带着极强的副作用。
他记得史密斯大夫的一句话,杨昭给他翻译过:一半天使,一半砒霜。
回国之后,口服药早晚各一次,药物的副作用和药效一样大,所以上午和晚上他都不舒服,只有中午他才感觉稍微舒服一些。
他放下拐杖,直接坐在轮椅上,让这一轮的恶心和眩晕过去。
在对抗眩晕的过程中,残存的体力,也慢慢损耗殆尽。
杨昭回家,看到瘫坐在轮椅上的陈铭生。
“吃过药就要上床休息了,怎么不遵医嘱。”
“我想把用完的餐巾纸添上,坐一会就走不动了。”他把杨昭手上的雨伞接过来,“回来了,雨下的大吗?”
“不怎么下了。”
陈铭生把雨伞撑在阳台上晾着。
他感觉到疲惫和头晕,先回屋里床上躺着,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陈铭生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杨昭在客厅忙碌着,她把一个行李箱展开,放在客厅里,一件一件往里面放东西。
“起来了?”
“嗯,”陈铭生靠在卧室门边上一手撑拐杖,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要出差?”
“不啊,”杨昭一口回绝,把陈铭生吃的药,分门别类地放在袋子里,“昨天不是文磊给你打电话嘛,陪你去昆明。”
陈铭生很意外,他一脸不可置信:“我以为你会拒绝,昨天我都没跟你提这件事。我吃了药之后,体力……”
“能走动就走,走不动就休息,还有轮椅,”杨昭笑了,很轻松的那种,“陈铭生,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