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之前百十次那样,五条朔也踏入院中,原本就早熟的青年在这小院待过两年后显得更加老成。
他抬眸,迎上两道视线,一道热烈,一道……好像没之前那么令人讨厌。
“朔也!”空井枫开心的呼唤着。
五条朔也仍是那份冷漠的模样,无视身边大狗似依赖他的空井枫,他走向五条安,声音依旧不温不热:
“大长老找我谈话。”
五条朔也熟练的走到五条安身后跪坐好,就像是以往一样将手中东西放在一旁,伸手将五条安拉着坐下,开始捣鼓起这个没事干在院子吹风的小孩。
“整天无所事事,没事干就回屋去。”
每日不落的数落声在耳后响起,五条安感受到自己让风吹乱的头发被五条朔也试图捋顺,稍长的头发被对方想扎成一个小揪揪,但无奈头发太短只能放弃。
等到强迫症的五条朔也终于把看不顺眼的五条安打理的稍微顺眼些,他才继续道:
“大长老让我带着这个来见你。”
他指了指摆在身边的物件,和之前扮演神子时相似的衣着静静躺在那里,同样的华丽,也同样的……不怀好意。
“神子生日的前一晚,五条家准备进行祭祀,向先祖祈愿,而大长老他……”
五条朔也看着手中怎么也聚不拢扎不起的白色碎发,语调意味深长:
“特许你破例参加这一次祭礼——并且无需扮演任何人的身份。”
话音落下,院中顿时一片安静。
空井枫诧异的捂住嘴,待在这院子里那么久了,他也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五条朔也也屏住呼吸,安静等待这个结局即将注定的孩子会说什么。
作为夹在五条安和大长老中间的人,五条朔也自是知晓更多内幕信息的。
他明白五条安不可低估的实力,也清楚,现在的五条安哪怕将大长老的心思剖析的明明白白!但还是缺少,反抗大长老所需要的手段!
所以即便是暗中和五条安达成共识,这一次五条朔也依旧担忧,尚未成长起来的五条安,要怎么能够对付得了大长老。
风铃在树梢上打着转,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碎发从五条朔也手中溜走,五条安侧首,露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微笑。
“那不是好事情吗?”孩童无所谓的笑着,“若是能见到悟,那便更好了。”
“况且……”
他转过头,视线锁定住不安的空井枫,笑容里露出少有的露出狡黠,
“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现在正好朔也也在,那我就一并讲了吧。”
-
云边的黑点悄无声息的坠落,穿过半开的窗户,稳稳落在写字桌上。
咒鸟烦躁的扑棱着翅膀,它好似真正的生物一样闹着脾气,但却在预定的路线结束的那刻化为一团咒力,徒留下一个竹筒立于桌上。
这样的小插曲显然没有引起收信者的注意,待处理完桌上要紧的文件,这位中年人相貌的收信者才不急不缓的打开竹筒。
打开那刹,迎面过分的熏香让他微微皱眉,手上的速度加快,飞速的解开信上的束缚将其展开。
他这位笔友总是格外讲究,但有时,这种故弄风雅的事总是会让人生厌。
但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完全可以忽略,毕竟作为对六眼颇有研究且位高权重的五条家长老,他的这位笔友还是有更大的用处。
这点不愉快还不足以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现在,让他来看看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吧!
只是,轻松的情绪并未持续。
还未等他将整篇信看完,他便忍不住狠狠锤向桌面!
“这个白痴!”他狠狠骂道。
明明千叮嘱万叮嘱!
那个咒力庞大的孩子明明更有用处!
这个白痴就只会一门心思想着六眼!
六眼的降生就已经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现在若是真把那个孩子身上的咒力转移成功,这个白痴是从没想过后果吗?
况且……
那个孩子……应该为他所用才对!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咒力,这么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怎么可以就这么让对方轻易浪费?
原先计划得到那孩子后做的实验现在全部得搁置!
他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跟五条家的大长老虚与委蛇这么久了,为了拉进距离透露的一些关于“转移咒力”的方法,现在竟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实在可恶!实在可恶!
不行!
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上好的材料被糟蹋!
中年人烦躁的捂着额角,手指附上皮肤的那刻,好像能从指尖感受到狂跳的脉搏,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根本平复不下来。
而在指尖下,咒力缝合的伤疤哪怕看不到、也能透过它的凹凸不平感受到它的狰狞。
如果他的这位好、笔、友还是这么的自作主张的犯蠢……
中年人面露狠厉。
那他也不介意换个身份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