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和真希同时皱了皱眉,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禅院直毘人站在那里,视线刚从玉犬身上收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起下巴,望向地铁口,语气散漫:
“真是好大一股糊味啊……”
没有人接话。
风从地下涌上来,那阵焦糊味比刚才更浓了,浓到有些呛人。
七海建人打断了队伍中怪异的氛围,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猪野的信号最后出现在这里。”
七海建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他应该就在里面。”
“那个白发小鬼也在。”伏黑惠补了一句。
七海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禅院真希已经把武器换了个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进去,站这儿等什么。”
说罢,她果决得迈步向下,七海建人跟在她身后,禅院直毘人也慢悠悠地跟上去。
伏黑惠最后一个迈步,鞋底踩上台阶的瞬间,他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从很高的地方,很远的地方,又像就在身边。
他下意识回头。
街面上空空荡荡,只有翻倒的车辆和碎裂的玻璃。
暗红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不祥的颜色,没有身影,没有动静。
伏黑惠收回视线,正要转身——
轰——!!
爆炸毫无征兆地从地下深处炸开!
整片地面猛地一颤,伏黑惠的身体被气浪掀得往后一仰,耳膜嗡地一声,眼前瞬间花白。
碎石和灰烬从地铁口喷涌而出,像一头巨兽打了个沉闷的嗝,将滚滚黑烟吐向夜空。
他本能地伏低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余光里看见七海建人已经撑起咒力屏障挡在队伍最前面,禅院真希半跪在地稳住身形,禅院直毘人倒是站得最稳,只是衣角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黑烟散去,地铁口比刚才更黑了。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炸碎,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七海建人缓缓放下手臂,目光穿过那片还在飘散的灰烬,落向地下深处。
“……下去。”
他第一个迈步,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地下一层,火光未熄。
“喂,人类小鬼,把东西给我。”
漏瑚灼热的声音落在耳边,五条安跪坐在地上,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听见这话时,眼皮抬了一下。
东西?什么东西?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转动
——是打开狱门疆的东西?不,他方才没能得手,不至于是这个。是咒具?漏瑚要他那把“一线”?看着也不像。
那它要什么?
五条安不解,没有急着回答,也没有动,只是借着这短暂的停手,悄悄将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片刻,五条安果断选择先答应下来再说。
“好,我给,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你先退后五步……”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分不清是谁先起的势,只看见一道焦黑的身影向后弹射而出,另一道矮小的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欺身而上。
火焰在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烧至通红几次闪电般的交手,火舌与残影交错。
五条安尚未冲出几步,便被那只滚烫的手掌扣住后颈,狠狠摁回地面。
那力道之大,竟砸破地面,碎石四溅!
“宿傩的手指,你藏在哪了?”
漏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兴奋,将五条安的脸猛地扳向一侧。
这和精神世界里格外相似的动作让五条安身体下意识僵直,仿佛下一刻,浓烈的火焰会再度将他的身体燃成焦灰。
但火焰没有来。
漏瑚没有急着杀他。
那只独眼缓缓移动着,耐心的寻找着五条安身上的一切异常。
“藏得倒是挺深。”漏瑚喃喃着。
它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气息,也难怪,这小鬼身上的咒力太过庞大,像一片浓雾把什么都盖住了。
也就是刚才他咒力不稳,那层雾裂开一道缝,底下那股腌入骨髓的诅咒味道才渗出来一点。
那只独眼终于锁定了目标,视线落在五条安锁骨之间的位置。
那里的衣物早已烧光,皮肤焦黑一片,但就在那层焦痂之下,咒力的波动与别处不同,像一层薄雪覆盖下的炭火,隐隐透出不该属于人类的气息。
“找到了。”
祂低声说,独眼里映出一丝满意的光。
就在那一瞬间,五条安动了。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拽住了漏瑚扣在他脸上的那只手臂,十指嵌入焦黑的岩石皮肤,指甲缝里渗出细碎的石屑。
漏瑚低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只被烧得半死的小虫子,居然还有力气抓住它。
“其实吧……我还有一招。”
话音未落,五条安体内那一片盘桓的咒力骤然沸腾。
随即而来的爆炸,将整层地下空间撕成一片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