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己的世界线跳到别人的世界线,不说轮回个十次,起码三生三世是有的吧,所以——
“我嫉妒你。”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
江意可她炸——
“哦,我知道了。”
——才怪。
嫉妒就嫉妒吧,总比虚假的认主强。
“既然你都清醒了,米哈伊尔,你不是十几岁的傻瓜吧?”江意可自认没有关爱拖进度队友的义务,人醒来了她就把他丢地上了。
米哈伊尔撑起身体,明明已经躲开死亡,他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
没有艾德文的存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有些人是不一样的,即使没有魔物的帮助,在既定的时间里也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命运。
卑微如他,又怎么会嫉妒别人的与生俱来?
但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根手指正中眉心,米哈伊尔垂下眼不再多想,谦卑一如既往。
“不要再阻挠我了,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嘴一抬,额头又被使劲戳了戳。毫不留情的力道,不像是在戳额头,像在戳硬邦邦的石头。
江意可对这个不把她撞得头破血流就不打算走了的臭石头说:“你住嘴吧!米哈伊尔。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我看透你了知道吗?不要再刺激我了,就像从前一样,我们做两条从不相交的线。”
“而且你到这里的任务结束了,我的可还没有呢。”
米哈伊尔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尽管说这话时她也在叹气,但一切的消极都被脸上平静的笑意横扫。
她原谅了他。
她甚至还在同情他。
米哈伊尔忍了很久也没有笑出声,他把脸捂住了,既避免了眼睛被阳光直射,也躲开了这道明亮的视线。
这就是他认识的玛丽大人,不是众人所说的至高无上,也不是从胜者的勋章里跳出来的光耀。
黄金的血脉,史诗的荣耀,无与伦比的天赋,这些就站在他面前,却显得更加远了。他眼中见到的玛丽大人,其实很小,而且,格外天真。
她在他的过去里看到什么呢?他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啊。
如果我这个令你怜悯的人怜悯你,你是否会觉得冒犯呢?
米哈伊尔不由自主向这道离他远去的背影伸手。
你是个好人,玛丽大人。
不知道自己收到好人卡的江意可怕米哈伊尔把她衣服扯坏,停下来看看这个垃圾队友还想对她做什么。
如果他想捅刀子,那就看看谁的速度更快吧!
然后她就被突袭了。
——一个拥抱。
等等……貌似她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么亲密的程度吧?
“不要害怕大人。”
江意可的后脑勺被按着什么都看不到,但声音听得还是很清楚的。
“你什么意思?”
小矮个还是太吃亏了,没有魔力强化身体,江意可都不能从令人窒息的拥抱里跳出来。等她跳出来想打人,袭击她的人又一脸悲伤:“感谢你没有放弃我。”
“对不起,玛丽大人。”
人家都说对不起了,江意可还能怎么办?她皮笑肉不笑:“不用谢。”
绝招在后面。
“如果下次见面还妨碍我,我不介意踹你屁股,米哈伊尔——是从教会小羔羊到沉稳副队长全时期屁股哦!”
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直到人走了有一会儿了,米哈伊尔还硬控在当场。
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屁股一痛,他没有回头,显然他知道身后袭击他的人是谁。
一个长手长脚的少年出现在他身后,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脸,他们两个挨在一起完全是对双胞胎,从最直观的体型到开口的声音,很奇怪,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相似的存在,比最亲密的兄弟还更亲密。
而米哈伊尔的这个亲兄弟把刚拍过他屁股的手就这么搭在他的肩上。
“我替她打了,你不用害怕。”艾德文笑嘻嘻,不只是手,说着说着,他整个人都挂在米哈伊尔的背上,少年的身体现在又像张薄薄的纸片了。
米哈伊尔拨开他的手。
有流光飞过,两个亲近到能够融为一体的身影只留下一人一鸟,白鸟叽叽喳喳在人肩膀跳来跳去,少年沉默,一步一步向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空白的世界走去,天上的白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再看影子的主人,已经找不出一点稚嫩痕迹。
感受到他的情绪,艾德文故意问他:“你不想当一个人的狗啦?米哈伊尔。”
“一切为了吾主。”
信徒已经跪在地上闭目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