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稚用力扣着身下的地板,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神色间满是难堪之色。
“好了。”
谢夫人的目光忽然朝她看过来,谢真恨恨地瞪了一眼周如稚,只能先住嘴。
谢夫人偏过头看向周如稚,轻轻抬了抬手,嬷嬷适时上前两步。
“谢家有谢家的规矩,你下去领罚吧。”
周如稚俯首叩头道,“奴婢谢过夫人。”
嬷嬷示意丫环把人架到院子里,摁到长凳上,随着她一声令下,小厮拿着板子就往她身上打。
这些小厮们下手毫不留情。
一板子下来,周如稚只觉得下半身都要断裂开来,忍冬在旁边看着都替她疼,可她愣是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
板子继续落下,她的衣裙被打破,肌肤被打伤,白色的裙子一点点被鲜血染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裹挟着寒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
周如稚稍一抬头,就看到许久不见的男人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身着白色圆领袍,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精美的花纹,腰系玉带、脚蹬羊皮靴,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扬起他披着的白色鹤氅,依旧掩不住那一身的清贵。
周如稚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书里看到的那句诗。
【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
“大公子,阿稚姑娘前些日子私自出府,夫人让老奴给她长长规矩。”嬷嬷恭敬道。
谢晏道,“母亲现在在何处?”
“夫人就在屋里。”嬷嬷笑道,“如果知道您回来了,她肯定欢喜。”
谢晏没有再理会她,抬步就往屋里走,经过周如稚身边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有给她。
尽管从来都没有期待过他会关心她,可是许久未见,面对他的视而不见,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坠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继续打。”嬷嬷怒斥道。
小厮们不敢多做耽搁,举起板子继续打,好不容易挨完二十板子,周如稚只觉得下身都麻木了。
“姑娘,您没事吧?”忍冬赶忙上去扶起她。
周如稚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依旧遮不住那一脸的苍白。
“我没事。”
“奴婢扶您回去。”忍冬道。
经过前厅的时候,周如稚无意间往里一瞥,却见谢晏和谢夫人在说着什么,谢真跟在一侧一口一口大哥地叫着,一家人围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而她就像墙角的蚂蚁,渺小又无足轻重,没有谁会特意去关心她现在是死是活。
“姑娘,公子也许只是有话要和夫人说,待会儿他肯定会来看你的。”忍冬安慰道。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她看得出来她对公子是怀着一颗真心的,不然也不会每天给公子绣衣服绣鞋子,前两天还冒着挨板子的危险,跋山涉水的跑到寺庙上香,祈求公子能一举夺魁。
周如稚笑而不语。
随后在忍冬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院子。
银珠看到她这幅模样,笑得好不开心。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阿稚姑娘吗?刚刚走的时候不还神气十足吗?现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忍冬当场反唇相讥。
“你别高兴太早,公子刚刚已经回来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神气。”
银珠一怔,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喜悦。
“公子回来了?”
忍冬没再搭理她,扶着周如稚进了屋子,小心帮她换下衣服,就给她上药。
刚刚她穿着衣服,忍冬看着那一身的血就觉得很吓人了,现在这么一看,她那处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姑娘,都是我连累了你。”忍冬鼻头一阵泛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周如稚趴在床上,勉强支起身子,微微偏过头看向她,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
“事是我做的,这罚也是我心甘情愿受的。”
与人无尤。
“既然知道,以后就别再做这些没规矩的事。”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男人款款抬步走了进来,微拧的眉头彰显出他此刻的不悦,“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最是不喜不听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