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治疗下来,已经是凌晨四点钟,萨可旦的失血情况却越来越严重。
强效凝血剂几只几只的打下去也不起作用,一群人越治心里越没底。
法图站在走廊来回踱步,只感觉这辈子从没这么煎熬过。
又有两个主治从里面走出来,满头是汗。
法图迎上去开口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右手边那个点了点头,身体不像先前紧绷着,回话道:“温度降下来了,冰毯物理降温又静脉注射了对乙酰氨基酚。”
“6小时以内将体温会持续下降到正常水平。”另一个主治继续道。
“什么时候能醒?”法图更关心这个。
“这个……”
两个主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萨可旦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性回避 ,大脑可能启动保护性抑制机制,表现为“功能性昏迷”。
也就是说,此时尽管脑结构未严重受损,但患者会呈现意识分离状态,即生理可苏醒但心理抗拒觉醒。
更重要的是,他们搞不清楚,究竟是开放性颅脑损伤伴随高烧,剧烈疼痛强化了萨可旦的逃避动机。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萨可旦在会议室闹这一出,再加上脑袋库库冒血被送进研究院,很多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卦传得比导弹速度还快,继承人喜欢指挥官,何等劲爆的消息。
但当着法图的面,没人敢这么议论。
“说啊!什么时候能醒?”
养着这么大个研究院,都像是吃干饭的没有半点用处。
昼夜不休的疲惫让法图变得更加易怒。
两个医生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低下头。
“首领,让我进去看看。”
玛门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套上手套外褂,头发也被好好包起来。
她才从东厅回来,送走了桑吉斯,还顺带救下个不知死活的莽夫。
首领安排封锁消息的时候怎么偏偏漏了萨可旦带来的人。
竟然敢跑去公然挑衅桑吉斯,还好没把萨可旦的情况透露出去,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法图看她一眼,面色不虞,边挥手边开口道:“进去吧,一定要保证身体完好,不愿意醒就先别刺激他。”
玛门“嗯”了一声,又说:“或许,桑吉斯在能有些帮助。”
这话说了也像没说一样,这个时间,桑吉斯的部队恐怕都开到公海去了。
法图嗤笑一声,似是对这话感觉到好笑。
他慢悠悠的开口:“上点清创技术一样能好,我要的是他这个人完完整整,喜欢谁,爱上谁,都不重要。”
清创?
玛门一时僵住不知如何作答,清创是西厅最新研究的脑机接口相关技术,其功能是可控性清除、以及自设定记忆,虽然在实验期,但技术已经成熟。
教堂的守卫者大部分都用上了这个技术。
只是,一切关于脑部的手术,都有失血过多的风险,尤其是男性。
更何况清创技术的后遗症远超脑机接口的其他技术,非常容易精神失常。
就算知道法图无法接受这么多年为选继承人,所耗费了人力物力财力,结果最后选出个恋爱脑来的心情。
但他居然宁愿要具身体,也想除去桑吉斯在萨可旦脑海里的分量。
玛门对这一讯息难以接受,法图今天的状态莫名且反常。
先不说萨可旦当初被桑吉斯所救,这份感情难以割舍理所应当,就凭法图冷血苛刻的培养方式,无论是哪一位子嗣继任,都不会亲近他法图。
同性恋又如何,法图自己也是,怎么偏偏就受不了自己儿子是?
还是说,重点在于桑吉斯,而非同性恋?
“还等什么,把他给我治好了。”
见玛门愣在原地不动,法图疑惑出声催促,缺失的小指敲击在扶手上,整个人冷冰冰的。
玛门回过神来,应了句“知道了。”
便带上口罩,跟着其他两个主治进入急诊室。
走廊还没安静下多久,尽头又赶上来一个人。
是尼约卡,他这时候才赶过来,劫后余生让他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你是……?”法图斜眼瞅了瞅他,想起来是一直跟在萨可旦身边的那个F。
无名小辈,竟然能爬到萨可旦身边。
他可看不得心机叵测之人扇耳旁风,要是给萨可旦传输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就今天这一出闹剧,这家伙肯定知道实情,不想着阻拦还陪着一起站在他对立面,简直是找死。
尼约卡神情恍惚,一时竟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法图,听到声音才立马低下头回话:“首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