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可旦不听,仰着脸还在哭。
“闭嘴!打你了啊!”
这回是不叫了,但还在哭,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掉,萨可旦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小心翼翼看着桑吉斯。
“说话,解释呢?”
“我,我没听到。”他呼吸抽了两下,磕磕绊绊解释。
桑吉斯皱眉,“没听到什么?”
“广播,广播我没听到。”他咬着下唇,想忍住抽气却于事无补,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努力解释,“白夜隼那枪,打,打到我的头了,我,我发热昏过去了,没听到广播。”
桑吉斯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知道,说什么…说什么也会回去救你的。”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在未联治好的耳朵,再见时候又坏了。
桑吉斯想起白夜隼那张佯装无害的脸就恨得牙痒痒,这个死倭人,挑拨离间从中作梗还真是玩得得心应手。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我看你一点都不后悔,不是说要一起去死吗?”桑吉斯斜睨他,骂道:“来啊,你再试试掐死我呢?”
萨可旦哆嗦着双唇,面上发青,显然是后悔说那话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像是想通了,豁出去般大声喊:“不怪我!那时候,是,是你……”
他边说边盯着桑吉斯,怯懦和委屈变成怒火和恨意,“是你先背叛我的,你和温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有什么错!我最大的错,就是没杀了那贱人,让他有机会敢碰你!”
“你他妈瞎说什么啊!我背叛你啥了!”
面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桑吉斯也来了火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自己臆想,来问问我会死啊!”
“你都跟他亲嘴了我还问什么啊!”
萨可旦在这件事上底气十足,也不哭了,那架势看样子甚至能站起来和桑吉斯搏斗两下。
桑吉斯捂住脑袋,感觉自己快要耳鸣了。
他疲惫地问:“是谁跟你说的,温经吗?”
萨可旦“嗯”了一声,又补道:“还用得着他说,你做梦都他妈喊他的名字。”
“怎么可能,你听错了吧。”
桑吉斯动手在腕表上翻找着什么,听到萨可旦这么说,立马反驳。
“叫小温还是萨可旦区别很小吗?我是一只耳朵不好使,又不是聋了。”
这时候萨可旦说话无比硬气,活脱脱知道丈夫出轨来抓小三般,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桑吉斯瞪他一眼,骂道:“我看还不如聋了,一天到晚谁的话都信。”
他说完,手上已经找到了那天的记录,他直接从萨可旦进屋掐他开始听,忽略了前面的片段。
桑吉斯直接调取了温经的音轨挑出来,音频卡顿了一下,直接开始播放。
“……燕晗哥已经决定留在未联了。「波塞冬」已经正式入编护卫队海军。他没告诉你吗,小可怜?”
听到"波塞冬"三个字,桑吉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温经竟然会把这件事,拿去刺激萨可旦。
“你已经出局了。”
“不过,你回去的时候,动作轻点,他睡着了可别吵醒他。”
“……那你可得温柔点,他的嘴唇伤到了,你别弄疼他。”
温经的声音轻佻,黏腻,丝毫不见那个柔弱无害弟弟的模样。
“和我想象中一样……软。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吻他,我也很喜欢……”
桑吉斯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猛地关掉了音频。
熟悉的恶心和反胃涌上来,就像回到了那一晚,让他绝望的一晚上。
“……不听下去吗?”萨可旦面无表情,端坐在那儿,“不听听你是怎么叫他名字的吗?”
“是他疯了,我怎么可能和他……绝对是误会,那天,那天他来找我,说了些胡话我没躲得及才被他……至于做梦,”桑吉斯闭上眼有些语无伦次地回想,“我承认,我是梦到了温经,但是小时候,我叫的绝对不是现在的温经!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把他当弟弟。”
他的胃里还在翻搅,被自己当弟弟的人强吻,已经够他恶心的,那晚的屈辱,又被温经拿去,当成捅向萨可旦的刀。
“真的吗?”萨可旦望着桑吉斯,又说:“你和他,真的没什么?”
“当然没有,我他妈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男人……”桑吉斯咬牙切齿,事到如今他其实还对自己会喜欢上男人感觉到莫名其妙。
“你再说一遍。”
萨可旦得寸进尺,那双眼睛霎时间柔情似水,暗送秋波。
“滚啊。”
桑吉斯不顺着他,抱胸偏头。
“那,那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来找我?”萨可旦往床边挪了挪,“你是不是,发现被他们骗了,知道我的委屈了,舍不得我?”
“少往脸上贴金了,”桑吉斯不看他,憋着点笑意,故意冷道:“谁舍不得你,我就是来搞清楚真相而已。”
“真的?”
萨可旦柔着嗓音问,边问边挪,就要从床上挪到桑吉斯怀里了。
听到他鬼鬼祟祟的动作,桑吉斯转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他。
萨可旦被他看着,也没半分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床上冷,要是你……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床上冷?”桑吉斯没忍住还是笑了。
见他笑,萨可旦彻底不装了,挣扎着往桑吉斯怀里去。桑吉斯担心他又把吊针甩掉,摁着他的脑袋往床上推。
“别乱动,床上冷个屁,编瞎话都不会,笨死了。”
话是这么说,桑吉斯却还是牵住了他的手,安抚道:“冷的话我给你加床被子,你睡一觉吧,退烧了就好了。”
“我不想睡,”萨可旦将两人牵着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脸边,“要是我醒来,你不见了怎么办?会不会,这都是我在做梦?”
“做梦?”桑吉斯捏住他的脸颊狠狠一捏。
“啊——”
萨可旦尖叫一声,捂住脸又泪汪汪了,“你,你就不能亲亲我,说不是梦吗!”
“想得美。”桑吉斯撑着脑袋,笑盈盈看着他,“我还没收拾你呢,想我亲你?你还是做梦得了。”
“不要。”萨可旦哼哼了两声,贱兮兮地偷亲桑吉斯的手,“你不亲我,我亲亲你就好了。”
“消停点吧。”
桑吉斯无奈地叹口气,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萨可旦被捏红的脸颊,“我不走,你睡吧,想喝水吗?”
“不喝,我不想睡觉。”
“那你想干嘛?”
“我想你。”萨可旦蹭蹭他的手背,眨巴着眼睛说:“我好想你,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我就知道你还爱我,你舍不得我。你想我吗?”
“不想。”
“哼,我不信。”
萨可旦倒是不气馁,宝贝似的抓着桑吉斯的手撒娇,“桑吉斯,说一句你想我了好不好?就一句。”
“不要。”
“你说嘛你说,你说了我就不烦你了。”
“你还知道你烦人啊。”
桑吉斯作势要把手抽回来,一下就镇住了萨可旦,他哼哼唧唧连说了几声不要了不要,惹得桑吉斯直想笑。
“咚咚。”
门外突兀地响起敲门声。
桑吉斯下意识地要挣开,想了想还是没动,“进来。”
一个医护探进头,压着声:“打扰了。米丽小姐醒了,说……有关于右玉的事,想现在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