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睁开眼,对上了灵剑虎狰狞的脸。
有些冷。
少年只有右手还能动,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知觉。颤抖着将捂住不断向外喷涌鲜血的颈侧,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想。
他被人阴了,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该死的狗东西,他何时被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盯上了?等他知道是谁做的,他一定要弄死那家伙,他一定……
他还有以后吗。
愤怒过后便是空寂到极致的恐惧。
齐以渔才十六岁,从记事起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从渔村逃离到金钱乡。从被人殴打到主动杀人,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成就,好不容易凭借杂灵根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他不甘心就这样去死。
涎液滴到少年脸上,灵剑虎口中不断分泌的唾液拉成丝,一点点落在身下食物的面庞。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齐以渔的右手胡乱摸索着,试图寻觅到什么武器,就算是一块石头也好,他不甘心就这样窝囊地死去。
少年面上肌肉猛然抽动,他压抑着胸腔的怒意,将手中握着的香囊拿到眼前。
这是什么?他刚刚不是将这东西丢远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他的腰间。
将香囊又一次扔远,身上压着的猛兽立刻随着滚远的香囊奔去。齐以渔眼前又出现了湛蓝色的天空,微风吹在他的脸上,散不去他满腔怒火。
是那起场风沙时又一次挂在他腰间的吗?那风沙起地古怪,本就令人生疑。能够控制凭空生起一场天气变换,又能在短时间内将香囊挂在他腰间。论实力必然不低,可是他何时惹了这样厉害的人物。
说不定那人正蹲在哪里观赏着这场由他导演的闹剧,思至此,齐以渔忍不住咒骂起来。
他察觉到自己失血的速度愈来愈快,浑身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冰冷。也就一张嘴能动了,可就连骂人的声音也变得细若蚊吟,眼前的一切变得渐渐模糊,变成光怪陆离的光电。就连脑子里也变得一片混乱,嘴里说出的东西变成了言语不通的文字,耳边是止不住地嗡鸣。
……
“出来了,都出来了。”
守在秘境外的人们开始寻觅起自己亲朋好友的身影,一场秘境之行断地无数人欢欣与悲痛。
“好啊,不愧是我徒弟,居然突破了!”
“怎么回事……我哥哥居然还没出来。”
黑痦子也守在这里,他站在最外围。他既挤不进去又和齐以渔无甚感情,自然不会拼了命地往前挤。
他一会抠抠指甲,一会抠抠牙。直到过了一个时辰,他站地腰酸背痛时才终于感到不对劲。站在他周围的只剩下了哀嚎哭泣的人,是那些葬身秘境之人的友人。
秘境的入口光芒愈来愈暗了,就像是马上要闭合。
黑痦子终于有了些慌张,一个不小心咬破了手指,鲜血顺着下唇流下。
手脚变得冰凉,他呼吸快了几瞬。
那小子死了?真的死在里面了?
黑痦子有些不敢相信,有些后悔,歉疚充斥了内心。他故意隐瞒了秘境的凶险,甚至没告诉过齐以渔灵剑虎的情况,也没与他讲过任何有助于他闯荡秘境的信息。
就因为自己那颗豆大点的心眼。
黑痦子见惯了生死,但因为他而死的人齐以渔还是第一个。
实际上齐以渔没对他做过什么,最多是嘴上毒了些,可是他害了一个小孩的命。
黑痦子本来就是让齐以渔替他去那样凶险的地方,他做过无数心理建设,让一个小少年去送死。他曾多次思考是否要这样做,甚至在敲齐以渔家门的时候也在犹豫。
也不一定死,而且死了也是他的命吧。
黑痦子下定决心敲响齐以渔家的大门时是这样想的。
可是齐以渔真的死了。
黑痦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口鼻不断喘息,久久没能回神。
“又有人出来了!”
直到有人大喊,所有仍然守在秘境外的人满含希冀地抬头去看,又都再次绝望地闭上双眸。
黑痦子也是同样的反应,他看见一个身形不大的人踏出了秘境,浑身雪白,将整个人裹地严实。是他当初送齐以渔入秘境时曾瞥到过一眼的人,他还有些印象。
最重要的是那白衣人怀中还抱着一个人,浑身血污,看不出是谁。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磕磕绊绊跑到了白衣人面前。白衣人停下了,却没有抬头,看都没看他。
黑痦子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齐以渔,蓝色的发丝被血块黏在一起,脸上也是黑了一片。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见齐以渔颈侧的一处巨大血洞。
齐以渔真的死了。
黑痦子抬手要去将齐以渔抱过来,他以为白衣人是齐以渔在秘境中结识的同伴:“将他给我吧,我会好生安葬……”
“滚开。”
白衣人抬头,黑痦子对上一双奇异的粉瞳。如同被蛇缠住脖颈,他身子瑟缩了一下,仍然坚持道:“将他交予我,理应由我……”
白衣人的衣角随着轻风起落,他抱着齐以渔离开了,独留下地面一道深深的痕迹,以及失去意识的黑痦子。
[题外:
1.多年后黑痦子午夜梦回仍然会梦到齐以渔向他索命。黑痦子敌不过,给齐以渔在破庙旁边盖了一个小庙给他超度,还拜他。
2.黑痦子醒过来时候天都黑了,只能回家了JPG
3.香囊拿了MV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