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将行说要把齐以渔抱回去,可是少年还是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于是半推着易将行先回去治疗。
他自己一个人顺着山路往回走,直到住所才终于发觉许久未见那个捡回来的魔奴。跑到他住的地方也没瞧见,打听后才得知像这种打杂的奴才偶尔会被临时叫出去打杂,估摸着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倒也没什么,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齐以渔本想着找些药给易将行送过去,可转念一想,以师尊的身份再好的药都会有,反而自己廉价的药还会减缓伤口恢复的速度,于是只得悻悻作罢。
后来那个叫肖碎妄的家伙没再来找他麻烦,而是转头造起齐以渔的谣言。具体是什么内容齐以渔也懒得打听,更不想去搭理肖碎妄,每每遇见他都是绕路走。一方面是单纯讨厌他,另一方面则是不愿给师尊惹麻烦。
过了一个月,天气转凉。齐以渔走在路上,身旁不少人在聊天八卦,无意便得知自己的大师兄出关了。
齐以渔没怎么在意,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易将行身上,哪顾得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师兄。但他是这么想的,易将行却不是,自从大师兄出关后齐以渔一连着好几日没见到师尊的面。过了好几天,有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人自称是他大师兄—尹白烨。
那人束着干练的马尾,手上提着许多齐以渔没见过的玩意:“我是你大师兄,你入门这么久我们还没见过,这些都是给你的见面礼。我这几日特意下山去淘的小玩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也没事。等相处久了之后师兄知道你喜欢什么了就给你买。”
尹白烨说了一堆话,齐以渔的目光却落在他怀中的小瓷娃娃身上。
齐以渔去过一次集市,那时他随着村里的人去镇子里面卖东西,路上看见过卖瓷娃娃的小摊,阳光照在那些东西上面都能反光,小娃娃的脸颊点缀着两坨红,一看就很贵。
齐以渔只拿了那个瓷娃娃,其余的说什么都不肯收了,他怕太贵。
但实际上一个瓷娃娃的价格贱的很,还比不上尹白烨半个剑穗。
齐以渔很坚决,只攥着瓷娃娃,剩下的却说什么都不肯收了。
自己这个小师弟还挺固执,尹白烨没再坚持。后来他每天都给齐以渔送个小玩意,最后还是都送了出去。
尹白烨修为比齐以渔高,还是内门弟子,理所应当在高等书阁学习。他本以为齐以渔和他一样,在得知齐以渔在外门学堂读书后后还是会抽空先送他过去,晚上还会来接他走。齐以渔没拒绝过,毕竟他这么多年都没朋友,一个人独来独往,眼下好不容易有人肯陪他,高兴还来不及。
齐以渔没发现他越来越黏着尹白烨了,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许多人都暗自感叹尹白烨不愧是尹白烨,对谁都这么好。齐以渔经常听人说,他大师兄正直善良,至少在宗门内没人不喜欢他。
确实是这样,齐以渔这段时间站在尹白烨身边,常见有人与他攀谈,无一不对他恭敬。尹白烨有一好友李业,之前没有齐以渔的时候常伴在尹白烨左右,现在有了齐以渔,他反而不知道该站在何处了。
李业打趣:“你俩现在可真是比亲兄弟还亲了。”
齐以渔没回话,反而尹白烨笑道:“不然呢,他是我师弟。”
齐以渔还是依恋易将行,易将行每天都会来找他。师尊天天赶来见弟子,这样倒反天罡的事情易将行办的行云流水。齐以渔从来不用为易将行做什么,反是易将行送他东西。有时候是桃花糕有时候是剑谱,还记得一日,齐以渔说:“师尊,我的剑坏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肖碎妄的话依旧如一根刺扎在齐以渔心里,他想看看易将行怎么做。
易将行只是点点头,连脸色都没变过,次日给他带了一把剑来。齐以渔抚了抚剑身,还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他脸有点僵,还是抬头扬起一个难看的笑道了谢。
“剑?”
桃花林里没什么修行的弟子,尹白烨正挥剑斩断几瓣飘下的花瓣,他不知道齐以渔为何突然询问起他手中剑的事情:“这是拜师礼,师尊送我的。”
那把剑一看就不是凡品,随便挥舞几下都有剑鸣,是一把好剑。
齐以渔脑子昏沉沉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他当时转身就走了,也没顾尹白烨在他身后怎么叫他。
所以易将行不在乎他吗,为什么对尹白烨那么好,而送他的确实随处都能买到的铁剑。
他倒在榻上,把脸埋到被子里。齐以渔开始有些怨恨尹白烨了,他知道这样不对,但那些恶意就是开始在心底滋生,拦也拦不住。
……
两人关系的转折在一个清晨。
齐以渔那日照常去寻尹白烨练剑,他踩着一级级台阶。远远地,听见了易将行在和尹白烨讲话。想着现在现身似乎有些尴尬,便躲在了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