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渔只想证明自己对易将行绝无染指龌蹉之心,他直起身看着章毕云,迫切证明自己,可这一切落在掌门的眼中只是一个低劣的借口。
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滴落,齐以渔的发冠不知到了何处,他整个人被打到了门板,碎裂的断木散落了一地。呼吸时内脏的挤压让他痛地无法动弹,可他还是想要解释。
少年捂着胸口,一点点站起身。而另一个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跪在了堂前,那人穿的还是那样刺眼。
“掌门明鉴,弟子许久未曾与齐师弟见面绝无下药之事。弟子这些日有许多疑惑便与尹师兄结伴而行,让师兄为弟子解惑。齐师弟所言为虚,怕是自导自演。”
“肖碎妄!”
齐以渔抓着他的衣服,手上的血沾上了他明黄的衣袍,而肖碎妄眼中嫌弃一闪而过,他友好地笑了笑:“齐师弟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了?”
少年分明气狠了,他旧伤未愈又被章毕云打了一掌,情急之下又呕出一口血。
“你不是在留影珠里记录下来了吗,现在你在这里装什么。”
“什么留影珠?齐师弟怎么开始编故事了。”
肖碎妄一根根掰开齐以渔抓着他衣领的手指,他弯着眼睛忽然抱住了眼前浑身血污的人,脸颊贴在齐以渔的耳廓小声:“早捏碎了,蠢妖。”
“可怜的齐师弟,做了错事就要自己承担,不能胡乱攀咬啊,这可像极了疯犬!”肖碎妄松开了齐以渔,轻轻将人推在地上。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知道这身衣服是要不了但还是为了羞辱齐以渔一番。
“尹白烨。”
章毕云心下早有了定夺,但他还是想要将事情办到底。
“弟子在。”尹白烨的声音很沉,他也只站在了铜雕前。他知道章毕云想问什么,无非是肖碎妄所言是否属实,肖碎妄是否真的和他在一起。
齐以渔看着尹白烨,他期待着那句否认。肖碎妄分明在他的屋子里劝他喝那杯被下了药的茶水,只要尹白烨否认了他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的大师兄,风光霁月,正直侠义。所以,他会否认。
尹白烨知道齐以渔一直看着他,他却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他躬身作礼。
“回掌门,肖碎妄这些时日一直与弟子结伴。”
为什么。
齐以渔坐在地上,他知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在这场判决中他被落实了名头,他是一个欺师的登徒子。
但他不是,他究竟错在了哪里。
愤怒完全压下了身体的疼痛,他站起身想质问尹白烨,他又没有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用呢,更像一个垂死挣扎的蚂蚱,除了变得更难看之外没有什么作用。
他早该知道,与其指望别人为他辩驳,还不如靠自己。有一瞬间他想杀了所有人,他记得他能跨级杀死修真者的功法还有一次机会。
当他抬眸,对上了尹白烨的眼睛。
尹白烨哭了,他流了一滴眼泪,而齐以渔看见的时候,那滴泪刚好落了下来。
他哭什么,他为什么哭了,他凭什么哭?这个伪君子。
齐以渔觉得可笑,于是他真的笑了,但他也在哭。身体真的很痛,但他痛的时候太多了。
齐以渔跪了下来,他放弃了杀死所有人的想法。他要等到师尊出关,这些人都可以不相信他,但是师尊不能,他要亲自和师尊解释。
施刑的时候齐以渔身边围了很多人,后来人少了,没人喜欢看血腥的场面。鉴于章毕云先前的那一掌,鞭刑的次数大打折扣,再加之齐以渔的修为境界,鞭刑对于他而言只是痛,无法殃及性命。
本来章毕云还要替易将行把齐以渔逐出师门,可齐以渔一下子急了,他掏出了随身带到那把破剑以自裁来威胁章毕云。
那把破剑捅齐以渔十个来回他都死不了,但章毕云不知想起了什么,还是答应等易将行出关后由他自己做决定。
议事堂坡瓦,尹白烨看着议事堂门外齐以渔跪坐的身影。章毕云还是感觉戒律堂门口来往人数太多,他还特意把在戒律堂施刑后的齐以渔给送到了议事堂跪着,也不知是发了哪门子善心。
“你还看他作甚?”肖碎妄也坐瓦檐,他也看着齐以渔,嘲讽地笑:“蠢妖,脑子不好还想着拉我下水。”
“你这次做的太过了,你办事之前为何不找我商量。”尹白烨胸口闷地狠,越想来越是生气。
“找你商量你会同意吗?”肖碎妄也忽然收起了笑容,他转头看向了尹白烨:“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刚刚你的好师弟没向你求助吗,你不还是抛弃了他?”
说着,他站起身:“齐以渔要自裁的时候如果我不拦着你,你是不是也要冲上去?你到底要做什么,想当坏人又想做好人。尹白烨,你不觉得你太虚伪了吗?坏事做了这么多又想做回以前的那个好人了,你这个伪君子。”
肖碎妄不管尹白烨的反应,他想走,余光瞥见了齐以渔看向这里的目光,他无害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