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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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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简,来这边坐。”

黄良安指的那个空位,好巧不巧,就在赫连袭对面,右边是乔衍,左边是翟兴耀。

闵碧诗没做迟疑,转头去了对面。

赫连袭还在和旁边的人推杯换盏,没听见一样。

黄良安让印小蒙问的不胜厌烦,说∶“前些日子,兵部莫名死了两个侍卫。”

“啊!”印小蒙皱着眉,问∶“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黄良安瞪他一眼,“你去查呗。”

印小蒙“呿”一声∶“又没给我下敕命文书,我查什么?”他从翟兴耀碟里拿了个果干抛嘴里,问∶“那俩人怎么死的?仇杀?情杀?”

“没人知道。”翟兴耀摇摇头,从他碗里夹走块肉,“咱们又不在兵部,哪能知道内幕。”

“那是你不行。”黄良安损他。

翟兴耀说∶“你行你知道啊?”

“我也不行。”黄良安说,“咱们不行有人行,乔公子的爹可是兵部侍郎。”他转过头,低声说∶“乔公子,这怎么个事,能给透透口风吗?”

乔衍不经捧,他扶着后颈转转脖子,说∶“内幕嘛,我确实知道一些……”

闵碧诗感觉有东西爬上了脚踝,然后是小腿,他八风不动,面上淡定地饮酒,底下伸脚勾了勾,赫连袭侧对着他和人说话,身形动了动,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发觉不了。

对面的印小蒙乐呵一声∶“还是乔公子厉害,咱们现在也是能打听内幕的人了,乔公子,您给说说呗。”

乔衍喝了口酒,思索片刻才道∶“我也是听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完又赶紧补充∶“不是我爹说的,是从别的朋友那知道的。”

“明白明白。”陆除说,“这些话只在席间谈,出了门就当不知,这规矩我们哪能不懂?”

乔衍说∶“那俩侍卫均死于他杀,身上有刀伤,据说是在东市那发现的尸体。”

“东市?”陆除问,“那不是万年县地界?”

所有人的嗅觉被调动得灵敏起来,翟兴耀问∶“他们二人,是哪日死的?”

乔衍想了一下∶“好像是……七月初三……或者初四夜里,我也记不大清了。”

在座的大部分不知万年县案案情,若是熟知细节者,一听便知,这两个侍卫死亡时间与任彧几乎一致。

与赫连袭攀谈的那人的注意力被对面吸引过去,跟着他们打听去了。

赫连袭转身坐回来,状似无意地扫对面一眼,前倾身去够桌上的酒壶。

闵碧诗一边往嘴里递着银丝卷,一边凝神听他们说话,那只不安分的脚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蛇行着挑开衣袍下摆。

赫连袭外面穿着褡护,长过足腕,这么坐着,把下面遮得严实,没人能瞧出端倪。

闵碧诗神色如常,在那只脚恶意地探向他大腿内侧时,闵碧诗突然收腿夹住,那脚动弹不得,想收收不回去,只能一直僵持着。

“先是住在附近的平民报案。”乔衍说,“官府过去就把尸体拉走了,第一次尸检说是他杀,但是也有人怀疑他们俩是互杀。”

“互杀?”印小蒙质疑,“这也太离奇了吧,互杀的,两人能死在一块?”

“怎么不能?一人捅一刀,两人失血过多,一起死。”

“这俩人多大仇多大怨啊,下这么狠的手?”

“哎,我这也听说过消息。”陆除低声说,“说这俩侍卫没仇怨,就是他杀。”

黄良安抬头道∶“有人证吗,那夜就没有人经过看见过?”

闵碧诗挑挑眉,看向黄良安。

赫连袭朝后仰了仰,闵碧诗感觉两腿间的那脚滑出一些,又倏地阖紧腿。

赫连袭面色微红,似是醉酒,他又尝试一次,奈何被夹得紧,怎么都动不了,他抬得腿酸,暗暗踢了几脚。

闵碧诗不看他,一边听人讲话,一边饮着冷酒,每当那只脚要坚持不住时,他就会放松一些,待脚企图离开时又瞬间夹紧,如狡猫遛鼠,又似毛球逗狗。

赫连袭面色不变,依旧谈笑风生,与左右有来有往。被夹得过了,就一边往嘴里递菜一边干咳几声。

对面以为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这位爷,纷纷住嘴。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突然有人道∶“聊这些做什么,怪渗人的,大喜的日子咱们说些高兴的,各位平日在司里断案还没断够吗?管这些闲事。”

乔衍倒是很有眼色,转而看向陆除∶“听说前些日子陆公子娶亲了,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办典礼?”

陆除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已经下过聘书,是没大办,家父……家父……”

印小蒙说∶“小除子,这就是你不够仗义了,都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也会过去给你随礼啊……话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陆除吞吞吐吐∶“……我娘子姓苏……是……”

陆庾正巧送客回来,瞪他一眼,叱道∶“还有脸说?”

在座的年纪都偏轻,一见这动静都不敢说话,陆庾向各位告辞,说自己年事已高不胜酒力,先回去,让大伙好好玩,语气还算温和。

陆庾走的时候陆除跟在后面,说要送送他爹。

他们父子二人一走,有人压着嗓子道∶“听说陆公子娶得那位姑娘,就是茶兰苑里出来的。”

教坊司出来的姑娘。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互相对视几眼,尴尬地举起酒盏劝酒,喝过三巡后,屋内气温变高,气氛又热闹起来。

印小蒙喝得发懵,打开窗吹着冷风,想散散酒气,结果越散越晕,屋内热气冲天,他眼前冒星,拿竹箸敲空碗,嘴里瞎哼哼曲儿。

黄良安看他这样就笑∶“马奶酒劲大,这都唱开数来宝了。”他过去推印小蒙,“别敲了,再敲,你就能这么回你赣南老家了,一路上得有不少人给你舍钱。”

周围哄笑起来,“哎,数来宝现下可不是叫花子的专属,茶馆里的先生也用这个编本子呢。”

“编什么本子。”乔衍摇着折扇,“都是些淫词艳赋。”

“说到这。”一直没吱声的李云祁抬头道,“听说乔公子的词写得不错,都传进教坊司当头牌曲了,夜夜笙箫演得都是您的曲儿。”

“嗐!淫词艳赋!”乔衍把扇子摇得飞快,还谦逊起来∶“都是附庸风雅,不值一提!”

乔衍说得还真没错,他写得那些玩意儿说打油诗都是高攀,全是银子砸的到位,才捧出那么一两首曲儿。

像“夜深坐池边,池中蛙声叫,一声两声三四声,都是呱呱呱呱呱。”

或是“秋风扫落叶,又刮枝头上,一二三四五六七,片片树叶都落地。”

大家都当闲谈笑料,听后还得绞尽脑汁夸一句,这乔公子数数数得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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