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祭心 >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说完,她对着石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竹筐里的石榴红得像团小火焰,静静躺在石根处。

“那我先走啦,下个月再来看您!”小安挥了挥手,转身便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跑,裙摆扫过崖边的野草,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蚂蚱,清脆的脚步声混着她哼的不成调的小曲,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三生石上,石面被晒得暖融融的。那两个石榴静静卧在那里,果皮上的露水被晒得渐渐蒸发,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像谁悄悄留下的泪痕。

考核场地设在一座古旧医馆,堂内光线偏暗,十一位弟子被分成四组,每组各占一间诊室,房间案几上摆着三盏青瓷灯,灯盏里的灯芯尚未点燃,每盏灯都对应着一位待诊的病患。

但患者并非寻常病人,而是清砚创造的傀儡。

清砚一袭素白医袍,襟角绣着暗纹药草,他端坐于堂中主位,指尖轻叩着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扫过众弟子:“每间诊室都备齐了所需药材,三日内需让三盏青瓷灯亮起,即代表治愈三位受试者。切记,灯盏若碎裂,便算考核失败。另外,不可用蛮力破除幻境,需以医者之法应对。”

周焦弦、石秋与柳闻蝉分在一组,其余两组也各有三人,唯有香漓与小安是两人搭档。小安望着其他组三人协作的阵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脸上的内疚几乎要溢出来。

香漓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语气温和却坚定:“别多想,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人都更合用。”

周焦弦恰好从旁经过,闻言脚步微顿,转过身来温声道:“香漓师妹,清砚师兄并未禁止组间求助,若是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

“多谢师兄。”香漓颔首道谢。

随着清砚指尖轻弹,堂中烛火骤然“噗”地亮起,跳跃的火光映得众人面容忽明忽暗。窗外的天光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顺着雕花窗棂淌入各间诊室,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第三关医术考核,就此拉开序幕。

香漓的诊室里,案几上的药材分门别类码得整齐,小安正踮着脚,将银针按穴位名称依次排开,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映得绒毛都清晰可见。

第一位患者推门而入,是个面色蜡黄的老者,背佝偻得像张弓,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香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清砚瞧着温润文弱,造出的人族傀儡竟逼真至此,肌肤的纹理、眼角的皱纹,甚至耳后那几颗不起眼的老人斑,都栩栩如生。可再细看,便会发现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神采,虽有肉身之形,却无魂魄之灵。若非她有黄金瞳能窥破虚妄,恐怕真会错认成活生生的老者。

这般精妙的傀儡术,连寻常仙人都未必能及,更别说能让傀儡精准模拟病症肌理。凡人之中,竟有如此手段?难道是自己太过小觑世间能人了?

“大夫?”老者见她凝视着自己出神,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微微缩了缩脖子,“是……是我的情况很严重吗?”

香漓回过神,敛去杂念,温声道:“抱歉,请您说说症状。”

“我最近总咳嗽得厉害,尤其到了夜里,咳得根本没法睡。”老者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剧咳,咳得身子都蜷缩起来。

香漓搭脉的指尖冰凉,片刻后收回手,声音没什么起伏:“肺痨,痰中带血,还有郁热。”她提笔写方,狼毫划过宣纸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随后香漓起身去药柜抓药,小安已扶着老者躺到靠墙的病床上,轻声道:“老人家,您先歇着,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她细心地替老人掖好被角,走到正在生火熬药的香漓身边,拿起粗陶水壶。

“他不过是清砚师兄造的幻象,不必做这些虚礼。”香漓一边调整着药炉下的炭火,一边道,“对症下药让他服下即可。”

小安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可这也太像真人了嘛,看着怪心疼的。”

“小安,你帮我盯着药,火候别太大,我去施针。”

“好嘞!”小安立刻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像只守着食物的小松鼠。

香漓取来银针,三指捏着针尾,指尖萦绕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法力,银针突然悬空,在她的操控下直挺挺地立在老农背后的肺俞穴上方,针尖微微颤动。

“别动。”

老者猛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发颤:“大夫,我这病……一定需要针灸吗?”

“是的,针灸配合汤药,好得更快些。”香漓眼神一凛,左手结出个简单的镇灵诀按在老者后心,右手法力骤然加重,三枚银针同时悬浮而起。

“可我……我很怕疼。”老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纸。

香漓的动作顿住,眉头微微紧锁。这是在暗示她无需针灸,仅靠汤药便能治愈?可老者年事已高,脾胃运化本就虚弱,药性吸收缓慢,三天内未必能让青瓷灯亮起。

老者见她迟疑,反倒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大夫,你施针吧,我……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香漓望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放下了银针,转身走向案几。她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将原方中白及的剂量再加重些,又添了桔梗与前胡,皆是宣肺理气之药,无需针灸辅佐,虽见效稍慢,却也能慢慢调理到位。

就在这时,诊室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抬着担架闯了进来,担架上的汉子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汩汩渗着,染红了身下的粗布,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小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手里的药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都白了几分。

香漓深吸一口气,迅速取来烈酒和干净的棉布。汉子见她拿起烈酒,痛得大吼:“他奶奶的!你这娘们想疼死老子啊!这玩意儿浇上去,跟火烧似的,也叫治病?”

香漓面不改色,右手结了个简单的术法,将他牢牢绑在病床上。小安颤巍巍地递过止血粉,声音都带着抖:“香漓,要不……要不先给他用些止痛的药?”

“麻沸散稍后用,烈酒是为了消毒防感染,忍过这阵就好了。”

香漓的动作行云流水,先用干净的棉布按住伤口止血,力道恰到好处,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用法力引导出嵌在肉里的细小砂砾和木屑,指尖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

汉子仍在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听得小安都皱起了眉头。直到麻沸散混着温水灌下,他才渐渐安静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香漓拿起特制的缝合针线,开始清理伤口边缘的皮肉,而后细细缝合,针脚细密得像绣上去的,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地对齐皮肉,几乎看不出缝合的痕迹。

小安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声道:“哇,香漓,你连这个都会?看着比绣帕子还精细呢。”

香漓头也不抬,专注地打着最后一个结:“不能松懈,还有最后一个病人。”

第三位患者推门而入,是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身形单薄得像片柳叶,裙摆上沾着点点暗红的血渍。

“大夫,我每日咳血,夜不能寐。”她说话时气若游丝,胸口微微起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香漓为她诊脉,脉案显示肺腑并无器质性损伤,可舌苔泛紫,气息中带着一丝草木枯萎的涩味,绝非寻常咳血之症。她按常规开了润肺止血的方剂,取药、熬煮,动作一气呵成。可药汁刚入喉,少女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溅在素白的帕子上,红得触目惊心,比先前更甚。

香漓盯着药方,眉头拧成了疙瘩。是该加些合欢皮安神,还是换用郁金活血?她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错了?

第一天的考核,就在这忙碌与困惑中悄然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