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定在酉时开始,因为单蝉婵出生于酉时。”杨泠澈转头瞧花晚莲,“当天我很难留在你身边。祭典事务由后殿祀女负责,而你是祭台上最重要的祭品,我猜测她将亲自来找你。”
花晚莲颔首:“不必担忧我。”
杨泠澈食指轻击地图上的红妆宫:“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她把你直接带到红妆宫,锁进某个空房间。至于是不是会先给你喂点东西,我倾向于她保不齐十分豪爽,大量奉送。”
花晚莲佯作遗憾道:“希望味道不会太糟。”
杨泠澈笑了一下,指尖转而点在大牢:“现下关在牢里的人,亦是非常关键的助力。若安排太多外乡人进入红妆城,很快就会打草惊蛇。牢里不少江湖名士,让他们干些活岂非??人尽其才。”
“确实如此。不过,”燕诉弦思索道,“既然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同仇敌忾,一时间要他们都肯听从安排,仍非易事。若有异动,恐怕麻烦。”
“确如燕橙使所言。”杨泠澈赞同道,“故而让纪初早些入牢中观察行事,目的之一就是挑出可用之人。以纪初目前在江湖上的名声地位,别人多卖他些面子,总是有的。”
佟瑛轻轻一击掌道:“真不愧是,思虑果然缜密。”
杨泠澈抱臂直起肩膀:“然而通盘计划,眼下要先赌在一个人身上。”
云衣楼四人齐齐露出疑问神色。
杨泠澈解释道:“已下过令,当日,红妆沙堡所有人聚集到红妆宫,仅少数守卫留守岗位。大牢的护卫同样退出,放下断门石。那断门石重逾千斤,机关钥匙由单蝉婵亲自掌管,而各牢房的钥匙也将被他收回。但单蝉婵必然不能在祭典之时将钥匙铃铃锒锒随身携带,一定会锁在他的红妆宫房内。”
夏璇困惑道:“他不交给信任的部下吗?”
“他没有信任的部下。”杨泠澈语带嘲讽,“前后殿祀女他不信任,四方长老他也不信任。更不用说随时可替换的八笼姝了。”
夏璇颔首,又问道:“牢房的钥匙无法预先复制吗?”
杨泠澈摇头:“他既从来不信任我们,防我们当然也严得很。牢房的锁经常更换,提前准备并没有什么用处。”
“单蝉婵做到如此地步,又怎会得人心。”佟瑛无奈道,“那就只得去他房里拿了。”
夏璇问道:“他自个儿房门的钥匙随身带吗?”
“没有钥匙。这便是关键。”杨泠澈摇头道,“单蝉婵的房间,亦为前代堡主、他母亲单一心所住,由一套极厚实的铜门把守,门上嵌——”他顿了顿,“八面玲珑锁。”
花晚莲显出惊讶神色,三色使者互相对视一眼。
八面玲珑锁自然是一把“锁”,但又不是“一把”锁。
“八面玲珑锁”名头甚响。江湖上有一支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流派,不知隐匿何处、不知门生何人,专精器械机关,寻常无从破解。“八面玲珑锁”正是其最誉满天下的作品。也因此,该无名流派被传为“玲珑派”。虽然统称“八面玲珑锁”,但实际是镶铸于门板的整套机关,每一把锁的结构都不尽相同,无法用同样的方法解开。若非知晓开启方法,根本无计奈何。
而神出鬼没的玲珑派有一个死守的规矩亦众所共知——侮辱如何绝不为主顾以外的人解除机关。
燕诉弦沉吟道:“相当难办。”
夏璇低头看佟瑛:“你会吗?”
佟瑛苦笑道:“你说呢?”
花晚莲只瞧着杨泠澈,问:“泠澈,你刚才说‘赌在一个人身上’,莫非找到了能解决的人?”
“能不能解决,我也不知道。”杨泠澈想了想,“听过‘柯烑珎’吗?”
“原来如此。”夏璇轻捶一下桌面,“‘妙手君子’柯烑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