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白玉姮压低声音,但听过她声音的人自然会认得出来。
不仅是白玉姮惊疑,就连她身旁的裴渊也有些惊讶。
廖明远怎么会在这!?
仔细看他身上的衣物是小厮的粗布衣,没想到多日没见竟然他比他们先一步发现怡红院有问题,白玉姮心中升起一丝敬佩。
廖明远比起他们的震惊,反倒显得平静多了,但见到他们也没好气,尚且还有理智在,记得现在自己隐藏的身份,默默地垂下眼,继续做事。
白玉姮与裴渊对视一眼,没有过多交流,径直往怡红院中走。
青楼一般白日歇息休整,夜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此刻楼内只有几位龟公坐着喝点小酒吃点花生米,聊着天。
见到有客从外面来,急忙起身迎客。
“诶呦!这是哪来阵风吹来的贵客!”
龟公见两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连连说着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从他嘴里出来。
“不知二位贵客白日前来可是要看歌舞还是……”
龟公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我二人初到江州,听闻这怡红院是最繁华最好的,马不停蹄便过来瞧瞧。”白玉姮压低声音笑道,“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比我们京里的别有一番滋味!”
龟公一听京里来的,登时不敢小看,又瞧两人身姿气度都不是虚的,脸上笑出的褶子都有了几分真心实意。
“那可不!”听到他们夸,与有荣焉,“我们这怡红院可有好几十年了!在江州不可谓是一家独大,没有哪家同我们这般规模大、花样多……嘿嘿,就连姑娘都是数一数二的!保准比京里的姑娘还要水灵!”
白玉姮但笑不语,龟公鼠眼骨碌一转,露出黄黑斑驳的牙:“二位请,想来路途遥远也累了,我们二楼正好有两间雅间,二位可歇息休整一番,待楼里的姑娘歇息好了,再让人来伺候二位。”
“一间便好。”
见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白玉姮也不吝啬,将一锭银子抛给他,说道:“这院中可有什么禁忌之处?我倒是没逛过这么大的青楼,想多瞧瞧,别让我走到不好的地方,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丢了面儿。”
龟公摆摆手:“哪有那么多讲究!您随意,这楼里没有您不能去的,但还有不少贵客在歇息,莫要惊扰了便好。”
白玉姮颔首笑:“多谢告知,你先下去吧,我等歇息会儿便逛逛。不必这么拘束,来了这儿没有京里那么多虚礼。”
龟公见他出手不仅大方,说话也极为大气有礼,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轻蔑之意,心下更是对京城里的人多了些好感,感叹道,不愧是京城来的,就是大气!
“诶诶诶!您好生歇息,若有什么事可有唤人,这楼中每一刻钟就会有下人巡逻,保证贵客们的安全。”
“好,多谢。”
阖上房门,白玉姮与裴渊对视一眼,用灵力探寻周遭环境,并未发现异常,想来昨日感知到的凶兽气息是在后院。
二人换了身衣裳,分头从容走在楼中,就像她说的那样,好奇江州最大的青楼是何样的。
本来还有几分窥探忌惮之心,在她随心随意闲逛下也没了。
投射在身上的视线消失后,白玉姮勾唇笑了笑,眯眼瞧在楼里设下的结界,在她瞳孔中泛起五彩的光,可在寻常人看来却发现不了任何的异样。
脚步掉转,走到了庭院之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各类奇花异果争分斗彩,好似一下子进入了奢靡之境。
“呜呼……”
一声细碎轻若蚊蝇的叫唤从被繁茂花枝缠绕的假山那传来。
袖中的金蛇竖瞳轻颤,嘶嘶嘶地吐着舌,在袖中蠢蠢欲动。
“……”
白玉姮感知到金蛇的不安和警惕,安抚着弓起的蛇背,摸了摸它乱动的头。
她抬眸望过去,一双利眼好似能穿透表象,看见深藏的阴暗。
“诶哟!贵客您这在儿呀!”
又是那个龟公。
他从长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一面快走,一面笑着:“奴擅作主张,给您送了热水洗漱,没想到您竟不在屋内。”
白玉姮笑答:“不过出来走走。”
“没想到院中的花草这般繁茂,争奇斗艳,好不生动。”
说到这个龟公可有话说了:“您有所不知,这院中的布景都是恭王殿下亲笔布置的,就连那些名贵罕见的花草也是殿下为了韶姑娘种下的!”
白玉姮挑眉,这位恭王殿下真是不一般啊。
“韶姑娘?”
龟公咧嘴一笑,说起这个也有那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原本驼着的腰杆挺直:“是哩!我们怡红院的头牌!有着天人之姿的韶姑娘!这位姑娘才情容貌都是上乘!就连恭王殿下都说韶姑娘‘好女盛京’哩!”
白玉姮讶异:“这般厉害?看来今夜我可得瞧瞧这韶姑娘是何模样的!”
“您瞧不到的,韶姑娘早就被恭王殿下包了,寻常人等瞧不到,就连我们这些低等下人也看不到姑娘的芳容!”
“那还真是可惜了……”
那龟公健谈,白玉姮与他多聊了几句。
“咦,那边是什么花?长得可真喜庆。”
龟公瞥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丛丛开得茂盛艳红的花攀爬在假山石头上,垂吊下来也颇有几番韵味,他还以为是什么名贵的花:“这您贵人可没瞧过,是民间俗称的蜈蚣花,也叫凌霄花,跟旁的名贵花不同,这边到处都是……”
白玉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