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雨还是没停啊。

客人的思绪短暂停留，又飞快投入与亲友的对话。

少女要了一份干毛巾，擦去衣物上的水渍。

又点了一份薄荷曼果茶，便坐在临近的空位上休憩。

她安静的聆听酒馆内的声音。

最近上任的代理大贤者更改的措施、政策较多，大刀阔斧，涉及的方面与行业足够成为酒馆里闲散人员一段时间的谈资与热闹：

学者向来善于批判，尤其是对艾尔海森这位不常出面、印象稀缺的前任书记官态度一般。

他们往往会挑刺、从各方面去抠政策的细节漏洞。

佣兵对雨林学者抱有偏见，尽管近些时日有所改观，但过往印象难以直接扭转。

他们更多关注沙漠方面的政策与援助计划，对雨林沙漠之间的商品流通抱有悲观态度。

风纪官向来中立。

仅仅希望这位年轻的代理大贤者提出政策后、不要过分的出手干预风纪官的监督权与执法权。

少女喝着果茶，听到大门再一次被推开，有人迈步靠近的脚步声。她没有抬眼观望的习惯，听觉仍在捕捉酒馆内的人声。

——不紧不慢，厚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规律的声响。

不知为何，这份逐渐靠近、慢慢放大的声响在少女的听力覆盖范围内盖过了所有的人声。

没由来、或是说潜意识早已觉察到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理智停驻在思维的循环内迟迟不愿离开。

“介意拼个桌吗？”不等少女回复，抖下半肩斗篷水渍的学者便将外衣挂靠在椅背上，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

“老板，要一份米圆塔和薄荷曼果茶。”

学者扫视桌面，目光在少女手中的饮品一晃而过。

少女捧着玻璃杯正小口啜饮，闻言凑近学者。

“一个人吃不完，你要记得……”打包。

“嗯？”学者面色如常，略微扭脸，没有后退闪躲少女拉近的距离、反倒垂眸正视她的目光。

“原来你不打算和我一起？”

这么理所当然地反问？少女语噎。

谁会这么不要脸的认为别人点单是给自己准备的？

不过难得被邀请，少女也不扭捏，悄悄往旁边的空位挪移，让学者坐得更加自然放松。

“想邀请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她一语中的。

“这句话该对你说。到了饭点却只点一杯果茶，难道不是无声的邀请？”但学者早有准备。

“……！”

少女无言，陷入了如何驳斥的深思与苦恼。

在她找寻驳词时，注意力又被旁人的表现所转移：“好像没什么人认识你？”明明上任有段时间了。

“这才是好事。省得给我添麻烦。”

学者接过送来的米圆塔，轻轻端放在桌面。又将饭勺置于少女的手边：“迟早要下台换人，没必要过多交际。”

少女挖开酥脆的外壳，见酸奶与肉块一并在米饭上滚落，帕蒂沙兰的芬芳与米饭一同填满饭碗。她将盛满的碗筷放在学者面前，距离适合，举手便能触碰。

她小声开口，不让他人捕捉二人的对话内容：

“是吗？但你的政策下达后，若接任者有不同意见，渐渐扭转的风气就不存在了。”

“如果接任者看不出其中的利弊，也就没必要继续担任这个职务了。”

学者安静地吃饭，只在咽下米饭后才开口回应。

他的言语依旧直接。

“真是严格。不过神明作为真正的执政者能作为打底……不，祂们会逐渐放手。除非到最后关头。”

“所以，还是要看接任者本身的资质。”

少女若有所思，接过学者推到手边的果茶，替他续杯。

“那就是神明该操心的事情。与我无关。”

学者吃完，将果茶一饮而尽，便起身结账。

不出意外的话，少女的果茶也会被一并结算。

嗯，没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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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须弥最普通的一天。

也是二人的日常生活的一天。平淡又安稳，并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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