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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
明明清楚地知晓这样做的结果,毕竟已有先例:数年前与好友的决裂。他曾在后续多次设想当时争吵的前提与结局——结果是不会改变。
但清楚了逻辑,他理应有所成长。
难道正如【人永远无法吸收教训】这一古言,艾尔海森依旧重蹈覆辙了吗?
不,应当用“必须”一词作为前提。
这是必要的行为。解开伪饰的和平面纱,将痛点一一暴露,展现在日光下、将其腐肉挖除,才不会真正的留下隐患。
(只要他确实存在期待。)
——对明显的错误视而不见,这不是艾尔海森的风格。
——诚如她所言,艾尔海森确实有着天才应有的固执,而非妥协。
何况他早已对结局进行过数次的猜想……
从他抵达城镇,迈过城门、背对日晕,仰头瞥见她与白鸽告别时隐晦抬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接受了未来分别的可能。
那时的灼伤尚未处理,疼痛本该尖锐敏感到占据他的全部感官。但艾尔海森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她放飞白鸽后,隐有迟疑的那个沉默渺远的身影。
而不是她帮忙处理伤势时,物理上亲密的距离。
艾尔海森向后仰去,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目光仍然停留在她面上。
碍于身高差,她看向艾尔海森时总是仰面的:眼角略微向下,眼尾却是向上。无论朦胧还是清晰,眼光流转时总有几分无辜,无端让人心生怜爱。
——但像是个骗子。
而她若是低头俯视,那将截然不同。因那上挑的眼尾,微抿的唇角,冷漠看来时犹显讥讽的目光……似乎她吐露的言语都是真实,浸润了雪水的冰冷、却令人信服。
——似乎,她不屑于欺瞒。
对他人的评价,往往是主观的印象结合客观的事实。
当艾尔海森在心中总结对她的看法时……他才发现,他已经做不到尽可能的客观、辩证,反倒充满了私心与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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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这样吗?
这只是我的逃避之词?
我有时会过于擅长自省,听到评价后总会先行反思。这次也不例外,甚至评价来自艾尔海森而更为信任。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向后回顾的人。
向前进,朝着目标行动是我一贯的作风,但这往往代表着忽略周围。与艾尔海森同行时,我从他身上学会了更多:关注生活、日常点滴。
可以肯定,我确实在进步:交到了新朋友,探索新的环境,学习知识,研究学术、其科研成果利好众人。
既然我对此感到欢欣愉悦,那么就不算违心。
他说,我没有直面自己的内心……
可这样生活的方式本就是我自己选择的,又怎么能算【没有直面】?
——所以言论的重心不在【自由】。
——而在后续提出的【感情】上。
听他的【辩驳】……?
在须弥,大多学者信奉【真理越辩越明】的道理。他们并不畏惧激烈的言语辩论、立场对峙,更多是在这份交互里明悟个中论点的真实性、确定性。
唯有谎言,才会在一次次针对的漏洞攻击中逐渐站不住脚,成为倒塌的楼台。
艾尔海森指出了两条路,自由与感情。
而我的选择应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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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数息间,她的表情从显而易见的低落自省慢慢转变,像是获得了突如其来的灵感或启示,双眸微眯,前倾上身,拉回双方的距离。
难得的锋芒毕露。
她一把抓住了艾尔海森的前襟。
用力到艾尔海森不由自主地靠近,双目对视,呼吸交错。
她直视着艾尔海森,出声否认:“不。不对!”
“看似将两条路都摆在我的面前,可你却不是真的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