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后的江端明显不好欺负,萧扬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温言细语地揽过江端的腰身,将人重新带回床榻上。
萧扬道:“不闹了不闹了,我还有点困,让我再睡会。”
江端被男人长臂一挥抱在怀里,他默不作声地长舒一口气,任由他抱着,纤长的手指摸索去男人的后背,轻轻替他揉着一夜的不适。
指尖柔软落下的那一瞬,一阵酥麻感如火苗般舔舐着萧扬的脊背,江端这会刚准备闭上眼,萧扬却再也没忍住,翻身而起将江端压在身下,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昨夜的余火似乎还未被浇灭,反而愈烧越烈,紧贴的胸膛里连心跳声都趋于一致。
衣领被扯得松散开,雪光从窗户透洒进来,萧扬又看见江端左肩处的那道疤痕。
心尖的酸涩与愧疚漫开,他低头吻去,早已愈合的伤口像一条细细的雷电,刺得他眼眶发热,宛如这道雷劈在他身上一般。
“我是不是从来没问过你,”萧扬低哑着声音开口道,“当初那一剑落下,你心里在想什么?”
江端怔了须臾,似乎认真地回想那时,“记不太清了,起初是想着不能被你发现,后来久了,只觉得你下手真狠。”
江端懒懒地垂眼,轻松的语调让萧扬只觉悔意滋深。
江端似乎是预料到他要说什么,用食指轻轻抵住萧扬的唇,眉眼弯起,笑意淡而软。
“一道疤换世子爷一辈子,想来这桩买卖也不亏。”
萧扬心中空洞的那一处仿佛被人细心填补过,一句简单的情话像生出藤蔓,慢慢潜进滚烫血液里,与之相融。
他抓过江端的手指,轻启唇齿道:“我萧扬此生前二十七年的岁月里,丧母丧兄,族亲凋零,又囿于这阗安城,不得自由。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
萧扬顺势将江端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胸膛前,笑道:“所以正如江常侍所言,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江端眼底漾开笑意,道:“甘之如饴。”
江端搂着他的脖颈,正要迎合他的亲吻,却突然见萧扬脸色一僵,“完了,把老爷子忘了!”
江端茫然地被萧扬从床榻上抱起来,又稀里糊涂地被按进浴桶里,昨夜烧了几遍的热水终于派上了用场。
江端还没搞清楚状况,依稀听见萧扬在屏风外一边絮叨,一边在翻找什么。
“你穿这件好看,天青色衬你……唔这件松石绿的也好看,那穿这件。”
江端侧身趴在浴桶边,看向那道模糊的身影,好奇道:“你嘟囔什么呢?”
不过眨眼的功夫,萧扬倚靠在屏风上,手上抱了至少三件衣服,邀功一般看着江端道:“自然是服侍咱们常侍大人沐浴更衣。”
江端盯着他手里从未见过的衣衫,挑眉道:“这衣服哪来的?”
萧扬得意洋洋道:“年前就照着你的身量赶制了几件,一直放在这边院里,想着哪天你要是来了,能有别的衣服可换。”
江端就着他前半句话道:“你半夜趁我睡着偷偷量的?”
萧扬道:“此言差矣,常侍大人什么身量,我还不清楚吗?”
在水泼过来之前,萧扬脚下反应迅捷开溜了。
等萧扬洗完出来,江端已经换好了衣衫,穿的是他一开始挑的那件天青色,素白袖中,藏青暗纹镶边,衣角平整,不长不短恰巧合身。
天青色的衣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清瘦,眉目清秀,眼瞳沉静,周身似笼一层淡淡的疏离,像暮春雨后的远山,清旷疏朗。
江端是喜欢浅色的,但浅色惹眼,怕被人说张扬,便不常穿。且浅色料贵,刚来阗安那一两年,叔父常年汤药不断,还要付椒溪院的租金,裁新衣的机会就更少。
萧扬内心感慨自己眼光真好,他粲然一笑,道:“喜欢吗?”
江端故意不回他此话,反问道:“这么会挑,怕是以前给哪个姑娘挑过料子吧?”
萧扬知他戏谑,顺着他话口道:“姑娘倒不曾有,萧某只知此生仅为一人挑过。”
萧扬凑近江端,贴着他的耳朵道:“余生也只会为他一人挑,你说对吗,世子妃殿下?”
江端似乎被这几个字眼烫了下,偏过头去看萧扬,一双含情眼里藏了几分愠色,“谁说我要嫁你?”
萧扬笑意不减,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道:“常侍大人可怜可怜我吧,我这个年岁不娶亲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江端笑骂了他一句,随后手腕被人抓住,只听萧扬正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