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这里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微凉的手轻轻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罗宾的心脏似有一瞬的停滞了跳动。
她不知道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惊恐还是震撼,或许两者都有,又或许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淹没,只剩下一片麻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蓬松的红发,和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活泼的猫魅族的女性仰起头,朝她微笑,露出了尖尖的虎牙,湛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她捏着通行卡,在罗宾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你没有走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萨雷安,这里的街道太复杂了,想找人问路都麻烦得很。”
看着眼前这张鲜活又熟悉的脸,罗宾的意识开始恍惚。
你叫我,姐姐?
刚刚被巨大疑问淹没的思绪,再次陷入混乱,以至于,她最基本的回应都有些迟钝。
但是,身后的“奥利维亚教授”已经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了。
在罗宾面前,她完美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与友好,只是微微凑近半步,目光落在猫魅族女性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上。
“萨雷安大学公寓七栋一单元,”奥利维亚自然的伸出手,从容的接过罗宾手里还提着的行李箱,“你是今年萨雷安魔法大学的新生吗?”
学术之都·萨雷安,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与求知者,奥利维亚作为这里的教授,引导初来乍到的新生也,算是举手之劳。
但是针对罗宾的冲击不止于此。
“艾芙琳!”
猫魅族的女性——艾芙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奥利维亚的问题,又一个清亮,且带着几分仓促的女声,陡然从走廊尽头传来,震碎了罗宾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微弱逻辑。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还不等停下脚步,就开始急着解释。
棕发女生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的单片镜,镜链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来人赶路时的紧急与匆忙。
在她出现在同一刹那,艾芙琳脸上原本挂着的从容笑意微微一收,她的眉梢不着痕迹地向上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算你来的及时,”艾芙琳很快收敛了眼底的警惕,只是转过头,朝着罗宾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然后将搭在手臂上的深色披风,自然又熟稔的搭在“阿尔”的肩膀,还顺手拢了拢披风的领口,“看来不用麻烦罗宾姐姐带路了。”
奥利维亚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目光在艾芙琳和棕发女生之间转了一圈,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
被披上披风的“阿尔”终于缓过起来,站起身来,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先看向身旁从容温和的奥利维亚,随即缓缓转动,看了看一旁风尘仆仆的罗宾。
“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奥利维亚教授。”轻柔的音色与艾芙琳有着七八分相似,同样的清透,只是多了几分沉稳。
但这句话,仿佛陌生人一般疏远。
罗宾尚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便听见身旁的奥利维亚教授带着几分诧异的声音响起:“你认识我?”
“我是路易索瓦老师的学生之一,
亚利洛·凯利斯。”
惊雷,在罗宾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熟悉对少女——不,眼前的人不是阿尔。
是亚利洛·凯利斯。
她盯着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的棕发,一模一样的精致五官,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湛蓝猫瞳,都与她记忆中的“阿尔”毫无二致。
过往被她忽略的、零碎的疑点,终于是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得让她心惊的真相。
是她太蠢了,
她居然忽略了,小狐狸口里,这么明显的破绽!
阿尔·艾·阿夏。
这个名字,阿尔从一开始,就告诉坦然的过她,这是大元灵呼唤角尊时,音译而来的撰写方式,并非本名。
只是角尊们从出生开始,就会离开父母,由法师们照顾长大,也几乎不会有使用世俗名的机会。
阿尔是例外。
是她被先入为主的印象迷惑了。
所以,
「亚利洛·凯利斯」才是她的本名。
而艾芙琳·凯利斯,和阿尔是双生子?
罗宾不确定的凝视着两张相似的面孔。
这两个人性格差异,大到罗宾闭上眼,都能通过尾音轻而易举的辨析出。
“罗宾姐姐是累了吗,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艾芙琳有些担忧的拉了拉她的衣摆,与柔和的语气截然相反的,是她眼里明晃晃的“不准搞砸”,指尖又悄悄加了点力,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阿亚,我也累了,坐船来这里……”
罗宾几乎是顺应本能的点了点头,跟着指引npc“奥利维亚”,扯出一个算不上舒展的笑容,象征性的朝着凯利斯姐妹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中途似乎是有人提起了做客的邀请,她隐约听见自己含糊地应了一声。
直到拉拉扯扯的姐妹两个离开。
理智回归高地,一想到阿尔戈斯甩来的大麻烦,罗宾猛然止步,她绷着脸,在奥利维亚困惑的目光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朝着海岸的方向走去。
走到离人群稍远的礁石边,她停下脚步,张开嘴,用海之世界通用的语言,狠狠喊出了一句。
“这一次的旅行不算愉快吗?”奥利维亚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双手抱在胸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罗宾的额头,“看你这样子,倒像是终于发泄完压力了。”
罗宾转过身,她对着奥利维亚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告别时真切了些:“是新学的语言,意思是「我回来了。」”
才怪。
“那么,欢迎回来。”奥利维亚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脸上漾开温和的笑容,她就像罗宾幻想中的慈母一般,“我知道你一路辛苦,特意准备了你喜欢的海鲜炖饭,还热着呢。”
哪怕理智一遍遍提醒她,罗宾也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母亲”,能和“母亲”围坐在餐桌旁,共享一顿热乎的饭菜。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无法拒绝。
罗宾望着奥利维亚慈爱的目光,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