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管事赶紧提高了声量,“这事与咱们府上绝不相干,但是钟大人言之凿凿,小的便不甚清楚他的意思了。”
江玉徵气道:“这有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我看就是那扫把星自己招的祸,难道我们府上会愚蠢到纵火杀他这个来避祸的外人?”
江夫人难得对女儿冷了脸,“玉徵,勿要胡言。”
她哼了哼,看着那头还有些潜火队的,才放低声气,“本来就是,谁知道他招惹了什么仇人,我还担心那些凶手闯进府中来,殃及池鱼呢。”
江管事赶紧附和,“娘子说的不无道理,钟大人今夜难得留在府中,恐怕还真是那背后的凶手作怪。”
江夫人听得心中发堵,却也觉得合理,“如此等火灭之后,你便与潜火队的细细查明火因,一旦查明立即报官,这口黑锅,可不能再扣我们府上了。”
江管事连连应下,江玉徵心里担心父亲,拉着母亲的袖子道:“火已经要灭了,母亲,去瞧瞧父亲吧。”
江夫人终于露了个笑脸,由她挽着往书房去了。
此时的钟令也在两个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江府,那二人看着她一步一个水印子,都替她庆幸这是在炎夏。
两人心里又还有点好奇,与她攀谈起来。
“怪我二人不察,去时未发现大人在水中挣扎,叫那管事一敷衍,当真以为水中是旁的东西,这才没能施救。”
她淡淡一笑,“这怪不得你们,那时我看着衣裳燎了想捧些湖水浇灭,一个不慎落了水,我又不善水性,一落水便没了呼救的力气,夜色黑沉,你们瞧不清也是常事,自是岸上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两人都觉察到了她话里的失落,道:“多亏大人吉人天相,自有苍天护佑。”
“是啊,多谢苍天庇佑。”
坊间灯火皆已寂灭,只有远处几座歌楼还点着灯,钟令抚着怀中的刀,道:“我虽落水,身体却无碍,便不必去医馆了。”
说罢指着一座酒楼,又是几声苦笑,“不瞒二位,我名义上虽住在江府,实则每晚都在客店安眠,清晨才回到江府,便打住在那酒楼中。”
两人看她神气,也不像因落水而伤了身子的样子,又被她的话勾起几分好奇,仍要护送她去酒楼。
钟令知道他们想打听什么,都不等他们问,便直言道:“我有心与江大人修好,才应了他的邀请入江府借住,然而……二位或许还不知,我与江大人之间曾有些误会。”
“大人说笑了,您当初被逼婚……不是,下官的意思,当初您与江大人之间的误会,京中都有所流传,我们也略有耳闻。”
她摇头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我初来京城,都已经惹了几番笑话了。”
“大人言重了,您的英姿,上郡百姓莫不仰慕,文才便不提了,我们兄弟都是粗人也不甚明白,但是大人夜擒七贼的故事可在我们禁军中传遍了。”
钟令惭愧一笑,“只是练了些底子,见笑了。”
对着二人热切的态度,她又续上了先前的话,“就是仗着这点底子,我想着即便不住在江府,应当也无碍的,故才每夜都离开,便是不想为江府招去麻烦,可今夜却有些奇怪,用过饭后我便身子不适,只觉得周身都虚软无力,平素饭后我都要练刀,今日饭后却连刀也提不动,若不然也不会在着火时落入湖中了。”
二人惊奇不已,“可是饭食有问题?”
她凝神想了想,“我方才想了一路,猜测或许是那些想暗杀我的人混进了江府,但若是凶手想杀我,为何不直接在我饭食中下毒,岂不一劳永逸,何苦要纵火。此中疑点甚多,由不得我不多想,方才我口不择言,也是为了尽快出府,避免祸及江大人一家。”
二人听得心惊胆战,反应过来后都按上了腰间的武器,对着四周谨慎起来,连带着八卦的心思都荡然无存了。
行至一处,忽有一物对着三人射来,三人连忙躲避,躲闪间从另一方向又有暗器射来,钟令忽然捂住了胳膊叫痛一声,怀里抱着的陌刀刀片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两个禁军闻声看向地面,发现飞过来的暗器不过是两块锋利的铁片,其中一块上挂着点血迹。
“去报官!”钟令对着他们大吼一声,拔出一人腰间的佩刀便往暗器过来的方向追去。
“钟大人!”两人看她迅疾如豹,跟着追了几步,没想到那暗中窜出的身影更是疾速而逃。
两人都追赶不及,想到这坊间巡逻的禁军颇多,赶紧去找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