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好大的排场,这动静,许是家中有喜事了。”
“喜事,才扎灯?”
钟令也是个土包子,面对山英的疑惑也不会撑面子胡说,坦诚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在我们信阳,我倒是不曾见谁家无缘无故扎花灯的,或许京城风俗不一样也说不定。”
“那是太子府的排场。”
她一回头,看到是子书扛着个架子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子书将架子放下,看着她眼神落在自己身后,笑道:“钟大人别看了,我家郎君今夜凑别的热闹去了。”
她没由来的感到几分失落,“唉,他一个瞎子,今日都是赏景看灯的,他能瞧见什么,别叫人欺负了去。”
“哎呦,也不枉我家郎君这些日子牵挂你了,可算得了钟大人一句担心,不过钟大人放心吧,他净去添堵的,没人欺负得了他。”
钟令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点灯的高楼,诧异道:“是太子请他去的?”
子书想了想,“应当是,不过是太子妃身边的人来请的,说近日太子府有喜,特设七夕家宴,念及殷家的辛劳,将殷家人与郎君一并叫去了。”
“太子妃倒怪好心的。”她缓缓起身,这才看到子书扛着的架子上挂满了一溜灯笼。
“原来这样的家宴也会请他?”她拿起一个灯笼给山英点了,问道。
“那倒不曾。”
她神色微动,对着那高楼指了指,“那你家郎君怕是要倒霉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鸿门宴可有听过?”
子书嬉笑道:“中过状元了不起么?还鸿门宴,钟大人,我与您说句实话吧,别说是鸿门宴了,今夜就是皇帝下令要杀他,我家郎君都能全身而退。”
“哟,好大的口气啊!”钟令眼神里满是探究,“怎么,你家郎君是神仙不成?”
子书眉梢一挑,缓缓向旁边挪了一步,“因为,我家郎君压根就没去赴宴。”
钟令不禁失笑,朝他让开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便变了脸色,嘴角持动,“你这厮也真够无聊的,我说真的,你赶紧去护着你家郎君吧,太子一家还能有便宜给他占了?”
子书看她兴致缺缺,也不再嬉皮笑脸了,“行了,我不开玩笑了,不过钟大人这话说得极是中肯,郎君自然也知道讨不了好,但确实也进了望月楼,只是没去赴宴罢了。”
钟令顿觉心里那点不悦消散了,“原是另有打算,不过怎么叫你扛了这架花灯来?”
“别提了,平乐坊外面可是记得水泄不通,郎君只嘱咐我来给你送个信,不要空手上门来,我想着大人你也出门不便,买几个灯笼给你们挂上也成,没想到被那货郎给讹了,非说我挨个将他的灯给点上了坏了规矩,真是笑话,我不挨个点上怎么知道都是些什么式样……”
钟令与山英听得大笑,山英将手里的灯笼提起来,放在子书面前,指着灯笼上方出口冒出来的烟气,“点了灯,这里出气,便熏坏灯笼。”
子书不在乎地拍拍手,“我现在是知道了,不过也无妨,花的都是殷家的钱,我多挥霍一些,太子就少一点助力。”
钟令一面夸他有魄力,一面又叫山英将灯送给巷子里几户邻居,“赵婶子家送两盏去,她家两个小娘子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爱这般花样,西边林二哥家也送一盏,他家小子昨日还爬咱家院墙问扎不扎灯……”
子书听着她吩咐,竟只是选了一盏留下,纠结了起来,看山英扛上了灯架才出声道:“那盏画了竹子的别送,那是我精挑细选的。”
说完他窜到灯架跟前,发现架子上并没有他说的那盏,于是一转头,发现那描画了竹子的灯笼就提在钟令手里。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他是松手了,对着钟令讪讪一笑,“行了,我也该走了。”
钟令叫住他,“四郎不是叫你来给我送个信?”
他哈哈一笑,“哦哦,险些忘了,就是个口信,郎君觉得近些时日那假周载有些反常,他往日是最喜去皇帝宫中的,大抵都要待上大半日才离开,近半个月竟然只去了一回,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了,郎君本来还猜测他这举动大概是因为裴氏有喜了,却也不见他久留东宫陪伴,倒是跟着太子四处出入。”
钟令心中一惊,他两父子莫不是在合计怎么对付自己吧!
子书看她面色迟疑,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正想试探试探,便听她问道:“清源郡王妃有喜了?”
她暗忖着,周载对裴持盈极是爱重,或许会因为她有孕而改变他行事的路子,兴许会更加迫切地想要除掉自己了……
子书听了却气恼不已,好个花花蝴蝶轻薄郎!这么多个字,光听见裴氏有喜了是吧!
他就说钟令与裴氏有些旧情在,神兵天降、英雄救美怎么可能没有一段传奇!
想完他又长吁了一口气,还念着别人的妻子,看来这钟令不是断袖啊,万幸万幸,他姑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成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