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就在街角，灯光温暖。买好药出来，林熙宝捏着小小的塑料袋，却没有立刻往回走。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还不说话？”

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格外亮，也格外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这次不是吃醋吧？”林熙宝也怕江熠猜到她会离开，她没有对他承诺过以后。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语调平缓，却并非回避，更像是在确认她提问的缘由。

林熙宝仰着脸，直视他，“因为我跟你说过，你吃醋了可以直接说出来。”

江熠的目光微微闪动，是啊，他还有这个特权。

他垂下眼睫，复又抬起，终于不再掩饰那复杂的心绪，声音里染上一丝清晰的矛盾感，“有点，还好，”他先是承认，却又立刻淡化，仿佛觉得这醋意来得并不完全合理。

接着，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和纠结，“就是挺矛盾的。”

“嗯?”

江熠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似乎也缓解不了他心头的纷乱。

他看着她，话语缓慢而清晰，每一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他自己剖析他自己。

“我怕你担心我，”他开口，还是那个不想给她增添负担的体贴的江熠，“又怕你不担心我，”这个“怕”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继续说着，逻辑清晰却情感浓烈:“我明白你们只是朋友，明白他们对你很重要，”他理智的想要表现出大度和理解，

“我很庆幸在你那么难的那段日子里，能遇到交心支持你的朋友，我感谢我不在的日子里面还有他们，我也希望你有很多很多对你很好的朋友，”

然而，话锋悄然一转，那压抑不住的羡慕和悔恨终于浮出水面：“但是，我又羡慕我没在那十几年里的他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涩意，“后悔那十几年里我没给你任何帮助支持，我缺席了十四年。”

最后，所有的矛盾、庆幸、感谢、羡慕和悔恨，最终汇聚成一句最深的不安，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带着一丝祈求，声音低沉得近乎脆弱：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还是怕……怕你那么好的友情，会让你不需要我。”

林熙宝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她看着江熠低垂的眼睫，那里盛满了她从未如此清晰见过的、属于他的不安。

她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外套上，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地传出来：

“笨蛋江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