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带着夏青来到了新的地点。
里面已经有人了。
正如先前那小姑娘所说,这里已经有两位客人。背对着她正高谈阔论,听到人声,说话就停了,回过头来。
其中一人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脑袋上没有毛,即便是寒冬腊月也穿了一件坦荡清凉的背心。背了个皮制巨大包袱,里面竖插着三把刀具。乍一看有些像杀猪的,但都保养仔细。
嘴巴很干,周围起了好几层水泡。
他第一句话是:“嚯,怎么还来了个女的。”
夏青挑了挑眉。最近怎么有人上来就对她的性别指手画脚。
另一人则是熟面孔,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神采奕奕的老者。身边跟了一位漂亮的侍女。
“谷大师。”夏青先发制人。
“又见面了。”
老者自然是先前秋祭会有过一面之缘的红案师父谷罔,此时见到夏青他并未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淡淡地道,“少夫人,你来了。”
“少夫人?怎么,谷大师你和这女的认识。”这一对话引起杀猪男的几分好奇,但他压根没有想去和夏青搭话的欲望。反倒是用猥琐的眼神打量了夏青和她身后的铃兰好几眼。
“这位就是今年秋祭会的魁首,段家的少夫人。”谷罔解释道。
杀猪男叹道,“原来这就是段鬼死的那天娶来的寡妇老婆。难怪大的阵仗,就连跟着的小丫头也挺有姿色。”
铃兰抿着嘴巴就这样看着她。
那杀猪男双目一瞪,干涩的嘴巴一扬:“怎么了,小姑娘还不让说了?”
“是啊。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夏青挡在了铃兰之前。她淡淡地扬了扬眉毛,“我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你也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所以我勉强可以忍你一句。但我是段家的媳妇,段府的少夫人,而你这种东西又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这么说话。”
“女人,别逞嘴上功夫。老子,老子可是——”杀猪男听到这么一说,反而狰狞一笑。
“山风。”夏青偏了偏头,“杀猪。”
也就这么几下功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见到他出手。此时一把短刀就贴着他的脖子。
“少夫人。你倒是带了个身手不错的奴仆。”
“说什么呢,不是奴仆。是我的安保队队长。过去混江湖的,就喜欢割人舌头做下酒菜。这不看到猪就有点忍不了了。”
夏青更上前两步。
“你是谁我管不着。但是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没眼力见的人在我面前碍眼。看你能来这里,估计也是个厨子。我从书上看来舌头的不同区域能区分酸甜苦辣,你要不说是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少夫人。这里是周家,可不是你段府。若想在这里治我,凭你还做不到。”杀猪男道。
夏青挥挥手。
懒得和他废话。山风的刀刃已经往里更贴了几分。冰冷的刃边已经擦出一条血线。只是下一秒,山风的手却被一个人止住。
“少夫人请饶他一条性命,都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此时刀剑相向,到时候我不好和大人交代。”
是周沉。
夏青冷哼了一声。
山风没有收力,他侧开那只朝向他的手。再然后一掌推到了杀猪男的肩口,他原本坐在椅子之上。此时整个人往下一沉,就连椅子也一并碎开。
“少夫人。”周沉此时脸上终于有表情。他看向那边已经轰然倒地的杀猪男。“高抬贵手吧。”
“周伯这话说的。周大人虽然已经休沐许久,但再怎么说也是达官显贵之家。请人来现场看猪总不是这个道理。”夏青扬起一抹笑,“还是说这头猪是等着我现场来杀的。周伯听他猪叫都一言不发,还得等我们动刀了才来制止我?”
杀猪男身后的刀随着刚刚的轰鸣也哐当一下落在地上。露出了全貌,正如夏青看到的,这是一套专门庖丁解牛的工具。
“周沉。”气氛僵硬之时,恰巧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递出邀请函的主人总算先到达现场。一锦袍男子看着里面已经碎裂的椅子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让你招呼客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过周大人。”夏青也不坐下,笑吟吟地打招呼。“看来周府的器具质量好像也不是很好,那位老爷自己坐着坐着就塌下去了。真是吓人。弄得我都不敢轻易落座了。毕竟我可是有妇之夫,可不能丢人现眼。”
“少夫人。”周仕奉,也就是周大人本人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子和她身后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