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得多吗？”

“还离了好大一截，但是好歹没有再拉大范围。”

千千集的第二天还在继续，作为京城一年到头客流量最大的官方集市，原本来凑热闹的人不少。但因为今年有了异邦人的加入再者江南白家今年居然从天字集来到了地字集的缘故，导致来的人数简直更上一层楼。

连周围的几家，连带着都卖得不错。

承大师的店也在地字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夏青的斜对面，对那些关心战局的八卦人士来说，这简直是最佳的观赏区。尤其是和他位置靠近的那土卓国的两个异邦人此时正在卖东西之余饶有兴趣地点着手里的钱，想着自己在吴九赌局里头投下的钱。

“很有意思。”异邦人对这种尤其感兴趣。但是对承大师来说，这些都无法牵动他的心弦，他作为一个一门心思扑在手艺上的工匠来说，喜欢的只有自己面前的这些瓶瓶罐罐，还有各式各样的铁器。

连带着好多人的声音从他身边经过，他皱起了眉。过去人们在经过他这里的时候都会专心地挑选着他做出来的器具，但这回却不可避免地从聊天里给他播报着实时战局。也有客人会来这边顺嘴也和他聊两句，他不善言辞，却只得应付。

一来二去，他不免得有点心力交瘁。

“承大师啊，你先前也和桑果坊那边合作过吧。你觉得少夫人能赢吗。”

这位客人选走了他一个上好的罐子，承大师正在为他打包。此时不回实在不礼貌，老实巴交的匠人轻轻地嗯了一下。“我不知道。”

“现在都已经快三百两了，三百两那怎么追啊。基本上都得卖几箩筐的东西才能换回来吧，而且越往后的客流会越来越少的。”客人随口说道，他也没想讨论只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想法。“而且白家那边有备而来，我看白老板那边胜券在握啊。”

白家的摊也不远吧。叶衍之前下过江南，白家来京城之后在叶衍的引荐下，他也和传说中的白家掌权人见面。见过面，也更明白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笑眯眯的，仙风道骨的人，脑袋下藏着怎么样的经商头脑。

但那位同样笑脸迎人甚至有些时候死皮赖脸的段府少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送走了客人。第一批货已经卖完了，他让店里的伙计把新一部分的铁器都重新上桌。大概是出于对之前段家少夫人总是让他来做点心盒子的缘故，他这一批新作的货里面有不少造型都更花哨，在集市上深受小姐夫人们的欢迎。

有人说很适合当妆奁，也有人说适合当食盒。是什么都好，总之钱可以赚上。

当然驻足的也不只是他们。

“我听说桑果坊的盒子都是你这里给他们提供的。”也就是一会儿的工夫，送完上一些客人，承大师还没来得及休息喘口气。他的摊位面前就站了一个人。仙风道骨，眉宇之间都是友善，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十分真诚。外罩披了一件轻薄典雅的如同道袍一般的衣服，但是从阳光透过的材质就能发现，这就是一匹柔软昂贵的丝绸。

“白掌柜。”白家掌权人的经典打扮，承大师喊了一声。

“承大师，又见面了。”白易正端详着他面前的这些货物，“叶公子说得不错，你这里的铁器漆盒，确实是上上品。这光泽和模样，都已经可以比我手底下先前从海上带回来的那些动辄给黄金的珍品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

承大师任由对方看着他的品类，又拿起了一个食盒。

“这个造型和桑果坊那边卖得很像啊。”他举起这个更是仔细打量，而后问他。“承大师，这食盒多少银子。”

“五两。”承大师说。

“真不错。”就见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开始从身上掏钱。他那件轻薄的衣服里面真的能掏出钱来，然后放了一锭银子在他面前。“按照这个价钱能给我买几个。”

有大客户上门承大师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麻利地让伙计包了四个给他。他没什么表情，但是那伙计看起来就有点微妙。

白易笑眯眯地盯着那个承大师身边的伙计。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白老爷，不，白掌柜。”叶衍配给承大师的伙计是个能说会道的，此时他却有点卡壳。“白掌柜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逛集的。”白易非常亲切地为他解答，“前几年都只能在天字集，还有重兵把守，这不难得可以出来逛一逛。”

伙计想说的可不止这一点，“您，您不是在和桑果坊的少夫人打赌吗。这样不看着摊子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白易从他手上接过这个包。然后和煦地点了点头，“那边有没有我都不会有影响。”

正如白易所说，他的在与不在不会影响到白家铺子的情况。京城中但凡手上有点东西的都会在他这边购入，难得能买到正宗的江南货。

“你就不担心吗。”声音来自承大师。

白易对这个眼睛深邃的工匠微笑。“承大师，我应该担心什么？铺子的经营？还是说担心我的赌约？”

他转过身，承大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边跟前越来越多的吴九。“京城那么多人都已经猜到结果的事，我为什么还要担心。你不会真觉得凭着一点最基础的馒头花卷，还有那奇奇怪怪的面人真的能赚得了超过我这边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