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荇芷眉头微皱：“你要认输？”

云隐摇头：“不，我只是说，单打独斗，我不是你们联手的对手，但若论一对一……”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直刺向慕荇芷，慕荇芷举剑格挡，却被云隐的剑气震得后退数步。

江淇宁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云隐的剑势逼退，云隐似乎打定主意要先解决慕荇芷，所有的攻势都朝着她倾泻而去，招招都带着杀意。

慕荇芷咬紧牙关，硬抗云隐的攻击，她的身上已有多处伤口，剑势却依然凌厉，顽强地抵挡着云隐的进攻。

两人交手数十招，江淇宁在一旁焦急地寻找机会，几次想要出手相助，却都被云隐刻意避开。

云隐忽然变招，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慕荇芷的剑锋，直刺她胸口。

慕荇芷本能的侧转，避开了要害，云隐的剑尖划过她的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阿芷！”江淇宁手中银针暴雨般射向云隐。

云隐不得不挥剑格挡，身形后退。

慕荇芷闷哼一声，左肩鲜血淋漓，她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握住剑柄，不退反进，一剑刺向云隐。

云隐没想到她受伤后还能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刺中右肋。

鲜血飞溅。

两人同时僵住。

慕荇芷的左肩被云隐的长剑刺穿，云隐的右肋也被慕荇芷的剑刺入。

江淇宁想要上前，却被慕荇芷抬手制止。

“阿宁，别过来。”慕荇芷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淇宁咬着唇，眼眶通红，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云隐看着刺入自己右肋的长剑，又看了看慕荇芷肩头的剑，苦笑一声：“平手？”

慕荇芷没说话，右手猛然发力，剑气爆发，将云隐衣衫内里的玉佩震碎。

云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他看着慕荇芷：“慕姑娘，你赢了。”

慕荇芷拔剑后退，左肩插着的剑也被她带出，鲜血喷涌，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被江淇宁从身后扶住。

“阿芷！”江淇宁声音发颤，手指迅速点在慕荇芷肩头的穴位上止血，眼眶已泛红。

云隐的身影彻底消散前，看了一眼江淇宁，又看了看慕荇芷，低声道：“两位，后会有期。”

场中只剩下慕荇芷和江淇宁两人。

江淇宁扶着慕荇芷坐下，手忙脚乱地为她包扎伤口，她的手在发抖，强忍着没有落泪。

“阿芷怎么这么傻？”江淇宁声音哽咽，“明明可以与他食言，让我一起……”

“阿宁。”慕荇芷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上江淇宁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说过我会没事的。”

江淇宁咬着唇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慕荇芷看着江淇宁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

“师姐。”她轻声开口。

江淇宁抬头看她，眼中带着疑惑。

慕荇芷从江淇宁手中抽出自己的右手，握上剑柄猛然发力，剑柄狠狠砸在自己腰间的玉佩上。

咔嚓——

玉佩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慕荇芷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她看着江淇宁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阿芷！”江淇宁大惊失色，伸手去抓。

慕荇芷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师姐，我把第一还给你了。”

问道广场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她把第一让出去了？那可是问道大比的第一！”

“为了道侣，值得吗？”

“也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同境之内除了江淇宁，她再无对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嘈杂声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瞬间掠至传送阵旁，广场中心的传送阵也随即光芒一闪——慕荇芷踉跄着出现在阵法中央，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颜灵真人一把扶住慕荇芷，伸手探向她的肩头，神识扫过身上多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延天御紧随其后，落在颜灵真人身侧，看着慕荇芷肩头的伤势，眉头微皱。

“伤得这么重还逞强？”颜灵真人声音冰冷，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扶着慕荇芷，另一只手已经取出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慕荇芷靠在她怀里，勉强笑了笑：“师父，我没事……”

“没事？”颜灵真人瞪她一眼，眼中却满是心疼，“肩膀都被刺穿了，身上还这么多伤，这叫没事？”

她一边说，一边将慕荇芷扶到最近的石凳上坐下，亲自为她处理伤口。

延天御站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颜灵真人接过，替慕荇芷擦拭额头的冷汗。

这时，玄霜宫小队的几人也匆匆赶来。

墨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慕荇芷肩头的伤口上，眉头紧皱：“颜灵长老，让我和雪衣师妹来帮忙吧，我们毕竟是药修……”

“不用。”颜灵真人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本座自己来。”

雪衣站在一旁，看着颜灵真人为慕荇芷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便默默收回了想要递出去的金疮药。

赤霄挠挠头，小声嘀咕：“慕师妹伤得不轻啊……”

青鸢抿着唇，眼中带着担忧，孙淼淼攥紧了鞭子柄，顾晴雪轻叹一声，远处的星璃握着罗盘坐在观众席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慕荇芷身上。

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是颜灵真人？她怎么亲自来接了？”

“听说慕荇芷是她唯一的弟子，当然心疼。”

“伤得确实不轻，这要是换成别人，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延天帝也跟着来了，看来这位慕姑娘在两位大人物心中的分量不轻。”

颜灵真人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为慕荇芷包扎，伤口处理完毕她才抬起头，看着水镜中那道缓缓走向中心山峰的身影：“江丫头……”

慕荇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她该是第一的。”

延天御在一旁微微颔首：“她剑法不俗，心性也稳，夺魁是必然的。”

颜灵真人轻哼一声，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伸手揽住慕荇芷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好好歇着，等江丫头出来。”颜灵真人声音放柔了几分，“那件事为师会给你解释。”

延天御也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水镜中，静默不语。

慕荇芷点点头，闭上眼睛。

水镜中，江淇宁收起药粉，弯腰捡起地上刚刚慕荇芷击碎的玉佩残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然后站起身，朝着中心山峰掠去，她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方才与云隐一战消耗了她不少真气，但她此刻的奔势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迅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问道广场上，慕荇芷靠在颜灵真人肩上，看着水镜中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声说：“阿宁，这次，换你拿第一了。”

颜灵真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臭丫头……”她轻叹一声，将慕荇芷往怀里拢了拢，“真是让为师操心。”

延天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倒是有胆有谋。”

颜灵真人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将慕荇芷揽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