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没有动静的绮罗坊突然涌出好些个伙计,手里举着木质架子,往门前一放,一个伙计大声吆喝:“诸位可瞧好咯!”
百姓不明所以,木架子有什么好的看,却突然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绮罗坊二楼的窗户打开,一位绣娘手中拿着一匹红色的布料,其中一头往下面的架子扬手一抛,伙计在下边接住,布料由二楼至架子完完全全展开,宛如红色轻烟,众人眼中皆是震惊之色。
门前一片安静,大家如同沉醉在方才的景象中,过了许久才有人磕磕绊绊地开口:“这,这才是真正的如烟雾般啊!”
百姓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七嘴八舌地讨论起眼前的布料。
“绮罗坊的绣娘才是技高一筹啊,你瞧见没,方才抛下来时像极了烟雾!”
“瞧见了!这布料叫什么来着?怪不得苏小姐觉得玉秀坊的布料不好,这一对比,果真是落了下风!”
苏绾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走到架子旁,扬声道:“这便是绮罗坊的绣娘织出来的软烟罗,大家都可以上前来仔细瞧瞧,也可以触摸,感受一下这布料的柔顺。”
听她这话,百姓纷纷上前仔细观赏,近看之下,发现这布料的颜色极为鲜亮,伸手触摸,又感觉布料如云雾般轻薄顺滑。
众人交口称赞,苏彤站在人群中,头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应当是一样的啊!苏彤心惊肉跳,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已经明白了,苏家早就算计好了此事!
她上当了!
畏怯瞬间占据了苏彤的大脑,她不知所措,她转身想走,想逃离人群,可苏绾却不放过她。
苏绾盯着她慌乱的背影,笑着道:“孙夫人不来瞧一瞧吗?不知我这软烟罗和你的浮烟锦比起来如何?”
苏彤不得不停下脚步,脊背发凉,苏绾清润的声音在她听来,却仿若吃人的恶鬼,要将她连皮带骨地送入地狱。
本来没有人关注她,可苏绾一开口,众人都奇怪地看向人群后方的苏彤,明明是她提出来要看绮罗坊布料的,现在却为何要偷偷离去?
人群主动给苏彤让出了一条路,可苏彤背着身,没有动作。
“孙夫人?”苏绾见她还是不动,又说道:“绿柳,墨云,孙夫人许是站久了腿麻了,你二人去将她扶过来。”
两个丫鬟走到苏彤身侧,看似相扶,实则用力地钳制着苏彤,苏彤挣脱不得,只能浑身僵硬地被她二人拽向了苏绾面前。
苏绾嘴角含笑,意有所指:“孙夫人可要仔细瞧瞧,我们家这软烟罗与浮烟锦有何不同。”
苏彤眼神涣散,狠狠吞咽了几下口水,避开苏绾的目光艰难开口:“是玉秀坊的绣娘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
说罢便想快步逃离此处,可苏绾的丫鬟还抓着她的胳膊,她挣了几下也没挣脱。
“孙夫人急什么?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苏绾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声音逐渐转冷。
“前些日子,布坊上有一位绣娘弄错了工序,织出来一块残次品,这块残次品被人讨要了去,我本快要忘了此事,可今日瞧见浮烟锦才恍然想起,不论是颜色还是手感,这浮烟锦与那残次品可谓……是一模一样啊!”苏绾嘴角噙着冷嘲,锐利的目光看向苏彤。
此话一出,众人反应各不相同,苏彤瞳孔放大愣在原地,百姓则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