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是扭曲的疯狂,名为理智的高墙早已崩塌溃散,身为公主的骄傲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滚!给我滚开!都不许过来!”
瞧见洛清漪和瓦剌四公主,乐宁像是疯了一样咆哮出声,两只手用力拉着自己的衣襟。
她的奶嬷嬷跪在一旁,失魂落魄地瞧着乐宁肩头的红印,见有人过来,猛地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了乐宁身上。
“乐宁公主这是?”
瓦剌四公主脸上的惊讶和意外丝毫不假,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般,即便乐宁咆哮着让她滚,她也毫不在意。
而洛清漪则更甚,她假模假样地对着嬷嬷说:“怎么能让乐宁公主在这儿呢,这大冷的天还不快将人扶出来?正好旁边就有厢房。”
她这话像是在为乐宁好,实际上却是想将乐宁推入深渊。
就乐宁现在这幅样子,如何能出现在众人眼前!
乐宁眼中含着泪,恶狠狠地盯着洛清漪,她们二人向来不对付,此刻洛清漪又怎能不趁机落井下石。
洛清漪倒是毫不畏惧地看着乐宁,只觉她这狼狈的模样分外有趣,让自己心里高兴极了。
见那嬷嬷如护犊子一般挡在乐宁身前,洛清漪冷笑一声。
“来人,你们快将乐宁公主扶去厢房,乐宁公主的肩头都受伤了,我瞧着那手指印子都红了,还不赶紧的?若公主玉体真有什么损伤,你们担待得起吗!”
洛清漪虽这样说,却没有下人敢真的上前,毕竟乐宁公主刚才的声音太吓人了,这会儿过去不是自己找死呢吗!
而公主府的管家此刻站都站不稳了,额头的汗仿佛流水一般,他眼前发黑,恨不得自己赶紧晕死过去。
但他不能晕,若今儿真晕了,明儿皇上就得将他砍了!
管家颤巍巍地唤来侍卫,让他赶紧进宫去将此事禀告给皇上。
而后又对着这些宾客赔笑道:“公主府……怕是不能再继续招待诸位了,还请行个方便,各自散去吧。”
那些贵女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当下便告辞,带着自己的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步伐快得像是小跑着。
而有的世家子弟虽然想继续看热闹,却也知道公主的情况怕是不好,天家的乐子不是他们能看的,若真不走,恐怕命都得留在这儿。
一一同管家告辞,很快院内就没了宾客,只剩下瓦剌四公主和洛清漪,还站在乐宁身前,探究地看着她。
见院内空了,乐宁这才敢从假山后边出来,只是她双腿酸痛使不上力,得靠人搀扶着才能缓缓挪动步子。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赶紧滚!这是本宫的公主府,你们都给我滚!”
乐宁的声音凄厉又怨毒,洛清漪和瓦剌四公主也懒得继续留在这儿,该知道的她们也都猜出了个大概。
二人不理会乐宁如疯子一般的叫喊,转身离去。
奶嬷嬷和几个婢女小心翼翼地将乐宁搀扶到了最近的厢房,又取来厚实的披风和衣裳要给她换上。
乐宁坐在榻上,声音嘶哑,双目赤红,她死死地盯着奶嬷嬷。
“本宫为何会在那儿……本宫,不是应该在谢煊的屋子里吗……”
质问的话语喑哑无力,奶嬷嬷心中一痛,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日之事,本是乐宁安排好的,可万万没想到会出岔子,还将她害成这般模样。
乐宁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开口:“备水,本宫要沐浴。”
奶嬷嬷连忙叫人去准备。
偌大的浴室,乐宁将人都赶了出去,将自己全身浸入水中,手臂上曾经鲜红醒目的守宫砂早已消失不见,昭示着今日发生在她身上无比荒唐的一切。
她睁着无神的双眼,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又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许久之后,浴池中传来了压抑的低泣,呜呜咽咽,凄凉又痛苦。
而公主府今日发生的事,已经全部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勃然大怒,登时就砸了个砚台。
这两件事都不是好处理的,皇帝揉着眉心,脸上是压抑着的怒火。
“去,将宣平伯和曾家,还有乐宁都给朕请到宫里来。”他沉声吩咐蔡公公,语气中蕴含着的杀意让蔡公公浑身发抖。
“奴才领旨,这就去。”
蔡公公小跑着出了御书房,生怕这把火将自己也烧着了。
今日发生的事太荒唐,宣平伯和曾家若是不依不饶就会极为麻烦,如何堵住众人的嘴又是个让人头疼不已的事。
皇帝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剧烈地痛了起来,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倒出两颗暗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这两件事皇室会怎么处理无人知晓,而离开了公主府的苏绾三人,此时已经坐在了铺子的后院里,喝上了暖乎乎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