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儿没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一切,在扶着凯哥已经不知走了多少步的杨倩终于在相对还不算那么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辆黑色吉普,瞬间,杨倩回过头,对着身后还有一截的深哥大声道:“深哥,我送你们一起回去!”
“……不用,”考虑到今晚他们因距离近就直接开的程凯的车,以及几人的方向完全相反,吴深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们……打车就好,你送……程凯回去。”
“……呃……”想了想现在的堵车高峰,杨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应道:“……好吧……那一会儿我送凯哥回去,等你们坐上车我们再出发。”
“……嗯。”
繁星闪烁,此时正值高峰期,片刻后,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吴深慢慢将人放进去,见状,一直站在旁边被一个有些沉重的脑袋靠着的杨倩立即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深哥,到家记得发消息。”
“……嗯,”见她有些费力地扶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已经彻底醉的不成样子的程凯,吴深停顿片刻,随即缓缓道:“……你们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嗯,”闻言,杨倩点了点头,随即笑道:“那我们走了,深哥,明天见。”
“嗯……明天见……”
路边轰鸣声、鸣笛声此起彼伏,在见到扶着程凯再次走回到那辆吉普,将人费力地推上车,随即拉开驾驶位车门,坐上去的杨倩,吴深才默默坐进后座。
几乎同时,在人坐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身上有着些许酒气,但头脑还算清醒的韩骁立刻凑了上来,轻而小心地靠在身旁人的肩膀。
灯光明亮,窗外喧哗,此时的一切犹如潮水般飞速倒退,狭小静谧的车厢仿佛只剩起伏均匀的呼吸声;在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炙热和独属红酒的醇厚甘甜,一直挺拔的脊背难得僵硬片刻,只是少顷,那紧绷的力道缓缓松懈,吴深面色如常地望向前方。
车窗外,不知已经堵了多久的车辆开始缓慢匀速移动,不过片刻,堵塞的道路便渐渐恢复畅通,透过挡风玻璃,吴深面无表情地望向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闪烁不停,此时正逐渐倒退的巨大电子屏,只是下一瞬,一道无法忽视却又充满恶意、打量的眼神直直望了过来。
几乎瞬间,在视线交叉碰撞的那一刻,一把闪着锋芒寒光的匕首骤然刺了过来,紧接着,轮胎摩擦道路的刺耳‘吱呀’声陡然响起,与此同时,一直紧闭双眼感受方才难得的静谧氛围的韩骁猛然睁开眼,在身旁人刚一动手,还没来得及抬起的时候,率先用手挡过,刹那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望着满手的鲜血淋漓,几乎没有犹豫,吴深一把推开身旁人,紧接着被人藏在袖口鲜有拿出的匕首快速向人刺去。
瞬间,刺耳‘吱呀’声再次响起,看着前面那辆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明显已经失控的车辆,杨倩再三观望,就在还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刚才老大和深哥上的车辆时,一道瘦削身影骤然被摔了出来,紧接着,一道熟悉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认出那是老大的背影,几乎瞬间,还在落地的心脏陡然提到嗓子眼,不顾周围车辆,杨倩猛地踩紧油门,只是下一瞬,一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车辆骤然挡在了前面,顿时,前进的吉普硬生生顿住,紧接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坐在后座的人由于惯性往前冲,骤然发出‘嘭’一声巨响。
巨大疼痛让上一秒还烂醉如泥的程凯顿时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捂着脑门,望向四周:“怎么了,倩倩?!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老大,”杨倩面色凝重地看向前面:“老大和深哥他们出事了。”
“什么意思?!”方才还有些蒙圈的脑袋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清醒,程凯皱紧眉头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出事?!”
“不知道,”杨倩迅速转动方向盘,踩紧油门:“他们上了出租车就变成这样,老大刚刚还被摔了出来。”
“!!!”
霓虹闪烁,顾不上其他,吉普灵活快速地挤进一个又一个狭小缝隙,然而在看不到的时刻,韩骁在被甩出车门,快速从地上站起,一直惊讶于这方才发生一切,恰巧准备和朋友赴往下一场聚会的周齐则一脸震惊地看向这道高大身影:“韩少。”
下一秒,被血腥包裹且夹杂一丝淡淡酒气的韩骁头也不转地径直走向不远处停在路边的法拉利,干脆道:“车借我一下。”
“……”
话音刚落,那道高大身影便快速钻进驾驶位,紧接着,响彻云霄的引擎声陡然响起;在杨倩刚刚把车开过来,准备喊老大时,看到的就是那辆被老大开着的法拉利猛然窜了出去。
顿时,彻底清醒的程凯目睹那堪比速度与激情般仿佛上了发条的超跑轰一声从自己面前穿过,语气激动道:“倩倩!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再次猛地将油门踩到底,杨倩还算冷静地分析道:“先追上老大再说。”
下一瞬,体型庞大的吉普再次左拐右拐、右拐左拐、左拐右拐地挤进一个又一个狭小缝隙。
轰鸣声、鸣笛声此刻宛若古老轮船漂泊远去发出的沉重号角,随着刮过面颊的嘶吼风声渐渐沦为背景板;眼底倒映着独属匕首的锋芒寒光,无暇顾及其他,表盘指针疯狂乱窜,油门被人猛地一脚踩到底,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攥住面对近在咫尺,距离瞳孔仅有一寸的锋利匕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恍若眨眼之间,下一秒,肆意充斥浓烈血腥的静谧车厢陡然发出‘砰’一声响;几乎同时,两把锋利匕首交叉刺向对方,紧接着,衣帛割裂、皮肉绽开、出租车失控三种声音齐齐响起。
顿时,抢在车子马上就要撞上一旁护栏,彻底报废成为一堆废铁前,男人猛地左转方向盘,与此同时,眼角余光看到身后猛然朝自己再次刺来的锋利匕首,男人快速扭转方向后,随即‘砰’一声踹开车门。
耳边是长鸣不止、此起彼伏的鸣笛和无尽的风声,像是压根儿不在意脸上方才被匕首刺出来的伤口,男人一把抹掉上面的血痕,恶意地看向这个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眼下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想不到,你竟然……活了下来,而且还是个条子……”
“……”
仿佛透过彼此眼神都能看到那段湮灭在岁月背后,却又负重前行的清晰时光。
见他眼底流露着和自己一样的了然,男人几乎是恶意地咧起嘴角:“你说,要是萨沙看到你,会不会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