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韵带着两人火速离开走廊,直接转到手术室那边,而侯医生的尖叫恰好为他们的细碎的行动遮掩了声响,还算顺利。
那头的方妍撞上慌不择路的侯医生,方妍看侯医生惊恐逃离,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未去追,而是快步走向侯医生来的方向。
走廊尽头,靠近电控室,陈医生正对着俞韵他们呆过的地方使用五色绳,但挥舞了一通,仍旧没能让女鬼显形。方妍急忙打开手电筒,扫向陈医生前面。
什么也没看见。
俞韵三人跑到安全处,时青岁忍不住拍了一下沈玄慈的脑袋,低声警告:“长点心吧,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玄慈双手合十,郑重抱歉,“是我太害怕了,所以才没注意……我会克制的,绝不让自己再这样了。”
俞韵:“嘘。”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两人不要说话。
时青岁、沈玄慈齐齐闭嘴。
五米处的手术室亮起微光,忽明忽暗地照亮门外的走廊。
这里和她们逃离时一样,血手印拍在天花板各处,左右两面的墙上也有不少,俞韵忽而想起被触手眼怪拽进海底的时刻,同样的暗黑透蓝,同样的束缚,同样的幽深,只不过海换成了湖底。
顶上的锈红像泼下的血,有些放久了,带着不明显的腥,半凝固着往下淌,便是手掌的形状,氤氲的、定格的,一个个游移到两鬓,一个个沉下脚底,一个个环在周围。
难以挣脱的绝望。
俞韵定了定神,静声靠近手术室的门。
隔离门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有光一闪一闪,时青岁拿出电梯卡,无言询问俞韵要不要开,俞韵摇头,按下时青岁的手,准备等陈医生来。
三人没等多久,陈医生就和方妍一起走来了,两个医生手上都拿一只手电筒,三人赶紧避让,不让光线照到披风。
陈医生拿卡拍向门锁,开了门,立刻就嚷声大叫:“你他妈在干什么?!”
方妍落后陈医生两步,俞韵、时青岁、沈玄慈看准时机,如糖葫芦般串在一起,然后开火车一样,紧紧随到方妍脚后。
陈医生把手电筒光射在严医生脸上,严医生不得不拿手遮挡,抬起的那只外科手套满是鲜血:“医生,”严医生语调拉长,有些不耐烦,也有些漫不经心,“你这么暴躁干什么?”严医生放下手,双眼眯起,去看藏在光后的陈医生,“我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让你睡个好觉,不好吗?”
严医生啧了一下,把手在凸肚叔的裤腿上擦了擦,凸肚叔已经死了,胸腔打开,肚皮上黄花花的脂肪翻开来,正随着严医生的动作,轻轻地左右摇晃。
“喂!”陈医生大呵,光下意识地照严医生的手上,“你他妈懂不懂这样会污染!”
“我不做下一具就是咯,”严医生擦完手心擦手背,余光眺向陈医生,“你不是本就反感我提前动手吗?那现在,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呗,”严医生视线流转,从陈医生的脸上,滑到陈医生的腕上,空空如也,没有手环,他嗤笑一声,目光又跳回陈医生脸上,意味深长,“睡眠不足真是会让人烦躁,医生,你也应该抽时间好好睡觉了。”
陈医生气得要死,双眼晦暗,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严医生,可是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没管严医生,快步走向取出的肺脏的保温箱。
还好,器官完整,神水的显示度也合格。
陈医生放下手电,转身去看严医生,灯光沿着桌面扫出笔直的一条线,可到墙面,光便成了朦胧的雾,淡淡地笼罩着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下穿着蓝白的病号服,正是昏睡的12号。
沈玄慈用手戳了戳时青岁,示意时青岁去看12号,时青岁低头,又去看最前面的俞韵,俞韵自然注意到了,快速扫视手术室里能用的工具,并让两人准备攻击手办。
严医生已然摘了手套,双手抱臂,油腔滑调地和方妍说话,方妍皱眉,不太想搭理严医生。陈医生盯着两人,尤其是看到严医生时,他原本冷峻的脸变得更加阴寒,口罩里的嘴角却勾起来,眸光阴沉。
你们也没多少时间了,等到院长复活,所有医生都没用了,到时候……陈医生的笑容愈发明显,微微撑起两边的口罩,而两个吊在眼下的黑眼圈也愈发上挤,显得他的脸更加鬼蜮……到时候我会离开,终于可以离开。
你们,包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女鬼撕得干干净净……
“医生,”严医生感受到陈医生的视线,挑过眼来,似笑非笑,“在看什么呢?该不会是在琢磨什么别的事吧?”
陈医生神情未变,盖在口罩里的嘴角依旧翘起:“方医生,”陈医生也换了视线,命令道,“去做手术准备,协助我取2号肾脏。”
听到这话,方妍脸色煞白,但还是咽了咽口水,服从地走到2号旁边,把体位摆正,方妍动作笨拙,但陈医生觉得很满意,严医生看到也没说什么,绕过绿色的隔离布,到椅子上坐着休息。
手术室有应急灯,尤其是在手术台上,俞韵他们没法靠近,不可能去救2号了,但昏迷的12号,以及放在保温箱里的脏器,他们都可以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