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拉住3号,膝盖磕着膝盖:“兄弟,我想上厕所,你和我一起去吧。”
3号嫌弃:“回房间不能尿?”
提起这个,1号顿时惊恐:“不行,”他往周遭看,压低声音,“我看到女鬼了,不敢回去尿。”
“你怎么不早说,”3号也看了一圈,眼里担心,“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去哪了,整个医院空空荡荡……”
“停停停,”1号紧急打断3号,“你别说话了,本来我就想尿,再吓一下我就更憋不住了。”
3号嘿嘿,本想打趣,但下一秒他表情也变了,暗骂一声:“我也想尿,妈的,去外面尿。”
“外面尿?”1号震惊,但看3号离开,1号也不得不跟上,“外面哪里?尿野?你不怕被看见?医院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啊。”
“切,”3号发出一段气声,回头瞥1号,“被人看见总比被女鬼看见的好,你到底尿不尿?”
“尿,”1号掐着步子,“尿尿尿,赶紧的吧,要憋不住了。”
两人来到后面草坪,找了个相对高的绿化带,双双背对医院窗户,开始隐蔽地释放。
也许是紧张,两人都有点不顺利,过程断断续续的,3号试图缓解气氛,呼出一口气,开玩笑:“你说这下面不会埋着尸体吧?不然怎么就这一块格外茂盛?”
1号盯着自己脚下,表情认真,余光飞去一眼:“你还是先关心自己吧,尿这么黄。”
“嘁。”3号啧声,赶快结束,然后整理衣裤,就在这时,1号发现一串黑烟从前面繁茂的灌木里中飘了出来,升高,蓦地冲向3号。
3号大叫,也不管裤子有没有提上,踉跄着就要往后躲。
黑烟没给3号机会,针尖一般猛然钻进3号鼻孔,3号一下僵立住了,双手捂住肚子,上半身颤抖。
“兄兄兄、兄弟你怎么了?”1号害怕,站在原地,忐忑地看着3号,而3号一句话也不说,原地抖了几下,咚地倒地。
“卧槽!”1号忙走过去,不远不近地观察,只见3号身躯蜷缩,遽然吐出一股鲜血,紧接着,一股连着一股,鲜血随着3号抖动的身体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黑浓,仿佛还带了些碎块。
1号被这种情形吓坏了,惊悚中,他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如同放烂的湿老鼠。
不,或许不是老鼠。
是腐烂的内脏。
“呕——”1号干吐,死死捂住鼻子,这才想起帮忙,但直起身子一看,发现3号脸早就埋到了血污里,还在在喷血,宛如人头状的手压水龙头,身子上下摇摆,手柄一颤一颤,那污水便从龙口一注一注地往下流,流进蓄水池,流得满满当当,一大盆,一大缸,一大池。
1号瞳孔紧缩,胆子被骇得再无影踪,他顾不上其他,仅剩下一个想法——
逃。
是女鬼。
是女鬼索命。
1号趔趔趄趄,两腿跑得像滚动的风火轮,直到跑回医院才敢放声尖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3号眼睁睁地看着1号跑远,腥臭与碎块逐渐泡住了他的半边脸,他有些看不清了,在模糊的视野里,一半是肮脏的黑与红,一半是澄静的蓝与白;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黑红晕染了蓝白,天地混到了一起,3号试着眨眼,试着重新看清这个世界,然而他连眨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挤压,挤压,挤压出鲜血与内脏。
但很快,他也没有力气再挤压了。
他不剩内脏可以挤压了。
3号死了。
半睁着双眼。
……
严医生蹲身检查陈医生尸首,确定陈医生颈动脉已无跳动,这才起身夸赞道:“没想到啊8号,你手段这么利落。”
俞韵用湿毛巾擦干手上血迹,不耐烦地眺向严医生:“现在可以了吗?”
严医生被俞韵的神情刺了一下,身体紧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俞韵收回目光,压下心底厌恶,故意让严医生误会她毫不知情,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严医生仔细观察俞韵,确定俞韵真的好奇,于是回答:“陈医生从我们踏进医院起就我们当成了一次性耗材,这样的人,留着实在令人讨厌。”
呵,当然是少一个人,就少一份竞争的风险啊。等今天过后,你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俞韵注意到严医生的目光,转脸看他,严医生表情轻松,笑了笑。
“那现在你看到我的诚意了,”俞韵摊掌,“可以让我转换身份了吧。”
严医生嘴角翘得老高,按下俞韵的手掌:“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我还得验证一下你是否有当医生的能力。”
俞韵早料到严医生会利用自己,但她没想到,严医生竟然藏也不藏,真当她什么也不知道了,俞韵不免嗤笑,反手拍开严医生搭过来的手,冷语道:“怎么验证?”
“就用6号,”严医生慢条斯理,眼神度量,“6号已经打了镇定剂,躺在负一层,原定是陈医生主刀,但现在由你取肾,怎么样?”
俞韵直接笑出声,毫不掩饰地回视严医生。想用这种方法吓唬自己拿到主动权,实在是太小看她了:“行啊,”俞韵答应,“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病人之间无法伤害彼此,医生之间也无法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