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医生望向王威,王威的身体正在快速消融,消散的部分一点点幻变为盲盒,而最开始王威抛在半空的盲盒,却在缓慢消失。
严医生的提醒只让沈玄慈和方妍各分心地看了一眼,接着就紧张回看俞韵,而时青岁压根没管严医生,随手抄起身边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砸向女鬼,极力干扰女鬼:“喂,看这边。”
女鬼转头,愤恨地盯着时青岁,但马上,它就看见了王威的尸体,发丝刹那一松,俞韵转瞬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时青岁甩拖着柔软物品,奋力去接。
女鬼的回眸自然吓到了严医生,在极度害怕下,严医生几乎是本能地拽下了盲盒,用极快速度撕开卡纸,光线出现,严医生趔趄起身,疾速冲向尚未展开的光门。
女鬼歪头,一束头发揪结着刺向严医生,当即把人扎了个对穿,像是串在烤架上的活虾。
严医生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麻木,随着头发收回,他才看见自己了胸前的血液飞溅。光门闪耀着纯洁的白,似乎沾染不上一点脏污,他看见许多艳红血洒到光门上,却像是雨滴砸到了玻璃,只能冉冉下滑,风一吹,就连那迹子也隐散了。
严医生难以置信,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只剩下一步,怎么会……
严医生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硬,下掉的嘴角不自觉上提,错愕的双眼变得平和,同样也成了一具假人模特,倒到地上。
女鬼见证着严医生的死亡,也目睹了王威的灰飞烟灭,转身就再次盯向俞韵。
方妍:“小心啊——”
时青岁正抱着俞韵,大力按压的俞韵伤口,帮俞韵止血,就在这时,时青岁感受到了后背的视线。
此刻的俞韵从短暂的失血晕厥中醒了过来,也看到了女鬼的目光。它黢黑的眼眶里空无一物,张大着嘴对向自己,那洞洞的嘴像是空心的管子,通往早已掏空的胸腔,俞韵甚至能从里面隐约看见森森的脊骨。
时青岁想也不想就用臂膀挡住女鬼瞪来的视线,擦过的视野里,俞韵看见女鬼微微动了动嘴,下巴下掉、上提,再次下掉、上提。
在这之后,女鬼的身躯遽然坍塌,化为一摞齑粉。
“没事了,”沈玄慈戴上破碎的眼镜,从相对完整的镜片中窥见女鬼的消失,喜极而诉,“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听见声音,时青岁搂起俞韵,偏身去看女鬼。
整个太平间恢复平静,除了生死不明晕倒的1号,女鬼和王威都消逝了。
一切都结束了。
俞韵动了动,从时青岁怀中起身。
“没事吧?”时青岁松开手,担忧地扶住俞韵。
俞韵摇摇头,对上时青岁担心的神情,轻声补了一句:“我口好渴。”
“是你流太多血了,”时青岁搀扶俞韵站起,看向光门,“我们走吧,到下个世界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沈玄慈忙不迭点头,但见到1号,又撑着崴伤的脚去叫人:“醒醒,你还好吗?结束了,我们可以离开啦。”
方妍松下一口气,撅嘴看着沈玄慈,又看向俞韵,想说什么却不好意思,于是磕了磕牙,问:“你……你们怎么回事?还有时青岁,能跑能跳的,难道刚才只是在演戏?”
“我可没演戏,痛是真的痛,血也是真的血,”虽然时青岁在回答方妍的问题,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俞韵,时刻留意着她的身体状态,“要问演戏,你还得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不是我不想提前告知,是我试探过了,严医生有看穿谎言的手办。”俞韵有气无力,看向光门,这次的盲盒与之前的盲盒一样,没有限制人数,也没有限制过门时间,她赌对了,俞韵:“若我提前把计划告诉你们,即使大家演技再好,也没办法完全骗过严医生,就不会对我和小妍使用调换手办了。”
“那你呢?”时青岁一下抿住了唇,像有点生气,“你就不怕被看穿?”
俞韵知道他心里的意思,故意笑道:“我?我演技难道不好吗?”
“确实好。”时青岁加重语气。好到他全然相信了。
俞韵轻笑:“其实我也担心,不过……”她举起手腕,翻转露出手环下的黑色条码,“严医生试探我时,这个印记一直在灼痛,似乎在提醒我,对方对我使用了手办。”
时青岁皱眉:“所以,你借由这个确定了他的手办对你失效,于是你决定不告诉我们,只是自己行动?”
“是。”俞韵颔首。
沈玄慈拍醒1号,确定1号身受重伤但仍活着,便使劲把人拖向光门边,方妍见状前去帮忙,沈玄慈一边眼镜只剩下个镜框,一边眼镜则碎成了蛛网,半眯着看向俞韵,乐观道:“这样说来,小韵,你的姐姐送给你的纹身是一种保护呢。”
“保护吗?”俞韵沉眸,看向印记,“希望吧。”
时青岁关切:“怎么了?”
俞韵说不出来,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好似这个印记,并非是什么幸运的东西。
“对不起,”方妍出声,主动道歉道,“俞韵,刚才是我误会你了,还说过分的话,都是我先入为主,是我不够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