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俞韵慢步下楼,摸着黑来到地下室门边。刚靠近遮在门上的布,俞韵便发现门底撒了一长条白色粉末,正好覆盖门边。俞韵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觉得有些向房子外面的粉末。
莫非这间地下室里关着精灵?因为自己的怀疑以及时青岁的到来,所以王婆婆特地在这也做了准备?
俞韵起身,拿出防御手办,这才去掀壁布。她用提前偷好的钥匙开门,但一把把试过去,没有一柄钥匙能转开。俞韵用小手电去照锁孔,发现进孔边有两个小点,不是一字式,而是十字式,她没在这个家里见过十字型钥匙,只好暂时放下开门计划,转而研究门上的眼石头。
俞韵取下石头,指腹摩挲石头表面。眼石头的材质和时青岁送的护灵石差不多,但上面绘画的涂料好像不一样。俞韵叼着手电,将两块石头放到一起,看着看着,俞韵忽然觉得护灵石有点奇怪,于是关掉手电灯光。
关灯后,一切又恢复了黑暗,等双眼适应环境,俞韵看到眼石头上的画眼竟微微发出绿光,仿佛这颗眼睛,正一霎不霎地看着自己,而旁边的护灵石,则一呼一吸地从石头内部隐出红色幽光。
怎么回事?
俞韵凑近,待要看得更清楚,护灵石骤然发烫,几乎是下意识地脱手,两颗石头掉落地上,唝隆唝隆滚向两边。
俞韵惊骇,生怕吵醒睡在一楼的王婆婆,但幸好除了石头滚落的声音,房门那边并没有声响。俞韵又等一会,确定没有动静,这才弯腰去捡石头。圆形的护灵石在脚边两步的位置,但三角形的眼石却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俞韵再次打开手电,往地上扫射,只这么一瞥,她竟看楼梯边蓦然出现了一双脚,而眼石头就这样静静底停在那双脚边。
一双女人的脚,穿着羊皮小高跟。
俞韵不自觉后背一紧,神经紧绷。
她将手中的光线快速上移,照向脚的主人。
在微弱的灯光下,露出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另一个“俞韵”。
俞韵心跳加快,死死攥住手电,定格在对方面目。两人简直是在照镜子,那个女人不仅长得和她长得一样,就连着装也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神色略显死板,如同抽去灵魂的躯壳,只借用了她的外貌。
“俞韵”也看见了俞韵,“她”对着光,直接笑了出来。
如同聚光灯下的演员,“她”两侧嘴角夸张地翘到脸庞,高高地提到鼻翼,一对大眼凝固着不动,琥珀般的瞳孔瞪大,像是要表演惊奇,又像是要顺着光线,将视线爬到俞韵脸上,看清俞韵表情。
俞韵全身寒毛直立,没有什么比看见自己露出诡异模样更惊悚的了,一股巨大的割裂与矛盾侵进而来,后背冷汗快速浸湿衣襟,但俞韵浑然不觉,只是本能地后退,想要远离这个像自己的东西。
可对面的“俞韵”却不这样想,俞韵一动,“她”就像被棉线牵引的风筝,顺着线急速收紧,向着俞韵飞来。
俞韵急忙用手电筒抵挡,又使用【王院长】手办。
眼尾轰然一下,红色火光骤然跃起,那东西卡在了俞韵两步外,脸上的大笑也随之迸裂。俞韵心惊肉跳,看到“她”满脸是血,嘴角向下撕扯,眼眶眦裂,瞳孔也瞪得圆大,几乎露出全部的眼白,既愤怒,又挣扎,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烂,混着血与火,露出的皮肤不是被灼烧,就是透出被折断的骨头。
俞韵心脏砰砰骤跳,双腿僵直,她感觉见证了自己死亡,见证了自己死亡前夕。恐惧裹挟上颤栗,急速席卷大脑,俞韵极力镇定,把视线从“俞韵”脸上移开。
护灵石也烧了起来,原来最开始的火光就来自它,而“俞韵”恰好就被它挡在外面,一步不得越过护灵石,靠近自己。
俞韵大口喘息,稍微感觉松了一气,但就在这时,守护石啪地一下炸了。
溅开的火花盛放得极短、极艳,余下寥寥灰烬,飘飘散散,湮没黑暗。
“俞韵”眼光一跳,带着残破的身躯冲了过来,压根不给俞韵反应的机会,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俞韵拼命按用手办,可手办亮了又亮就是不起作用。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俞韵不得不用手指掰开“俞韵”的手指,又拿着手办攻击“俞韵”眼睛。
挥出去的拳头砸了个空,俞韵看到自己的手穿过“她”的脑袋,而“她”神情不改,依旧用那种被灼烧的痛苦眼神,疯狂地看着自己。
幻象?
可幻象为何有这样真实的感觉?
俞韵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鼻腔涌入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汽油略带刺激的闷厚,好似她和“她”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而不是两面开阔的楼梯底。
缺氧让俞韵四肢无力,所有攻击都像在击打空气,软绵绵的没有反馈。
不行,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