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嗯”简直打开了沈玄慈的委屈大门,他马上凑到俞韵身边告状:“好可怕啊小韵,那个‘俞韵’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以为你这么快就结束回家了,还和‘她’说了好些话,结果‘她’一句也没回,我还以为是你生气了,当时我就应该……”
“地下室的钥匙在哪?”俞韵抬头打断。
“啊?”沈玄慈情绪强行顿在空中,像是被迫挂向空档,“呃……在地下室的门上?”
俞韵起身就走,沈玄慈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了,试着继续告状:“当时我就应该知道那不是小韵你的……结果‘她’突然就袭击了,我还以为是你,一点也不敢动手……”
俞韵撩开地下室门前的墙帘壁画,门虚掩着,透出里面亮的灯,她弯腰钻进去,一眼就看到底下散落一沓沓照片,俞韵随手捡起几张,都是她的单人照,或是被人为剪成的单人照。
几乎所有照片眼睛部位都被穿了孔,而照片上的她还在笑着,起来格外渗人。
沈玄慈也进了地下室,发现俞韵正拿着照片观察,他原先的话断了,转而衔上焦急的解释:“小韵,不是的,这是为了不让精灵找到你……”
俞韵没听,扔掉照片,心中的猜测正式被证实几分,她起身吩咐:“去厨房拿刀,要是有斧头就拿斧头。”
“啊?”沈玄慈惊愕,瞬间缩起肩膀,“小韵……你、你要、要要干什么?”
俞韵跨步走向红布,双手一扯,大力掀开所有红布:“不是用来对付人,是用来对付这个箱子。”
“不是小韵,这不可以啊,”沈玄慈上前,手忙脚乱地抱起红布,就要盖回黑木箱,“这个是祭奉精灵的桌子,我们不能……”
俞韵反手就是一个手刀,沈玄慈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俞韵推开沈玄慈的身体:“不好意思,你今天的话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俞韵抓紧时间,麻利找刀斧回来开箱。
梆梆巨响仿佛敲击在人的脑壳上,沈玄慈也被这样的动静震醒,甫一睁眼就看到俞韵暴力的背影,沈玄慈被吓得直捂住嘴巴,不敢发声。
这……这是小韵吗?
不是小韵很恐怖,但如果是小韵……那就更恐怖了啊!
俞韵大力挥动斧子,终于砍坏了一个角,她戴上手套,准备从这部分撬开。
噗叽。噗叽。
之前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噗叽。噗叽。
频率好像变快了。
是里面的东西感受到开箱,所以在兴奋吗?
俞韵把着缺口,稍一犹豫,还是决定打开。
沉重的箱盖被俞韵举起,随着上升的动作,浓烈的臭味喷薄而出,俞韵一把推开箱盖,果断用手臂掩住鼻尖,急忙后退。
沈玄慈不受控制地干呕,半点不敢呼吸,但也不敢先跑出地下室,只是焦灼地挥手,想叫俞韵离开。
七、八只绿头的苍蝇飞了出来,看起来很羸弱,不仅飞得歪歪斜斜,速度还很慢,不一会便停到黑箱子边缘,嗡嗡地扇翅膀。
俞韵警戒,但随后又只看见几只苍蝇,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愈发酸臭腐败的气味。俞韵踮起脚尖,稍稍倾身,视线往箱中探去。
黑箱除了四壁还留着木色,勉强看得清,内部只能看到好像盖了一层麻麻赖赖的黑地毯,满是大小不一的疙瘩。
太黑了,俞韵往左挪动几步,伸出手,握住吊在低矮天花板的电灯泡,将灯头转向黑箱的方向。
有光一来,箱子里的东西就好似活了,黑毯上的疙瘩直接动了起来。
这一动,立马把俞韵吓了一跳。
因为那压根不是毯子,也压根不是什么死物,而是成千上万的绿头苍蝇,一层铺着一层,活的挨着死的,蛹壳排着成蝇,密密麻麻地盖到箱子里的东西上。
她之前听见的“噗叽”,正是苍蝇破蛹的声音,也正是苍蝇走过风干的蛹壳的声音,又或者,是蛆条弹跳打到死亡的苍蝇的脆声。
俞韵胃中翻涌,什么样的东西能够生出这么大量的苍蝇蛆虫?答案很简单,尸体,新鲜的尸体。
联想到梦中画面,这具尸体,应该就是“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