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轻声摩擦,指甲磕到手机屏幕,秒表开始计时。
……
朦胧中,俞韵醒了过来,她醒的时候没有听见声响,还以为是自己觉浅,但很快她就听见了隐约的嘀嘀声,像有人在试图开门。
俞韵立即去摸手机,点开屋子里的实时监控。
监控视频里没有人,客厅、阳台均未出现异常。
嘀嘀嘀嘀嘀嘀,嘟——
“谁?”俞韵马上用监控发声。
外面那动静似乎听见俞韵的声音,手指一滞,但还是不小心按下了#键。
嘀,嘟——电子女音:“您已输入三次错误,请等待270秒后尝试。”
俞韵瞬时警惕,抄起手边的防狼喷雾,赤脚下床,盯向完好的卧室门。
五分钟后,一切如常。
十五分钟后,周遭寂静得仿佛只有俞韵一个活物。
俞韵再次看向手机监控,从她醒来到此刻,画面里没有闯入陌生人,也没有任何诡异生物,好似只是小偷,还是无法进门的小偷。
俞韵又等了一会。
01:00:59
外面的动静应该是放弃了,但俞韵没出卧室查看,而是重新上床。这一晚,俞韵带着警惕入眠,睡得格外浅。
凌晨三点,砰的一声巨响。
俞韵霎时被惊醒,一边尖着耳朵听,一边打开监控视频。
窗外似乎有鸟在叽喳,而监控里依旧正常。
又是一轮等待,确定安全,俞韵便再次入睡。
清晨四点半,环卫工人到岗上班。扫帚划过树叶,发出有节律的韵响,噪鹃开始清嗓,一声紧着一声,俞韵恍惚睁眼,摸向枕边的手机,点开锁屏看了一下时间。
“啊——啊啊啊——”女人的尖叫骤然而起,宛若闹铃,“有、有人……报警、报警啊——”
那尖叫很近,仿佛就在俞韵楼下。俞韵立马检查监控,这个点出门应该没问题了,她快速起身开了灯,拿着防身喷雾,挨个打开阻门器、锁扣和门把,走出卧室。
开启全屋灯光,俞韵先是谨慎查勘大门门锁。门锁没有撬开的痕迹,俞韵又去阳台,拉开门帘。阻门器完好,但阳台的门锁却开了,俞韵记得很清楚,睡前她把所有的门窗都反锁了,看来昨晚那个人是先试着从阳台入侵,发现不行,这才转向门锁。
俞韵调出手机手电,照向锁扣,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些头发丝般细小的划痕。
她揭开阻门器,拉开阳台门。
天色还暗着,月亮也挂在天幕间,但雾已泛白,似乎朝阳很快就将升起。
俞韵下意识望向隔壁405,405同她一样拉着门帘,看不到里面,俞韵收回眼神,走向阳台扶手,往下眺去,可她只能看到楼下的阳台,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俞韵往旁瞰,绿化带的人行路上,好似丢了一把竹扫帚,歪歪斜斜地露出半身。
刚才尖叫的是环卫工人吗?
俞韵顺着扫帚的方位,试着往环卫工看到的地方探,接着就在两户之间的夹角,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点白。
俞韵转到面向405阳台的间隔处,扒住扶手踮脚,弯腰向下看。
一对赤白扭曲着斜靠在墙面上,好像……是个人?
有人跳楼了?
俞韵果断往仰头上看,一直看到天台14楼。在这条间隙里,没有人与她一样正在围观,也没有人站在阳台,至少在俞韵这个角度,她并没有看到人,好像掉下去的人是自杀。
俞韵思索片刻,果决回屋拉好阳台门,顺手反锁,然后找了件外套披上,揣着手机出门。
电梯停在14楼,等待的时间太久,俞韵干脆跑向消防楼梯。
噔噔噔噔,拖鞋的踩踏声盘旋着响起,一层层荡漾向整个楼道。这里太静了,静得好像只有俞韵一个活物。
响声和回音交织着闹在耳边,一个个绿色紧急通道标志掠过脚下,俞韵冲出楼道,跑往单元楼背面。
前面丢了一把扫把,而在俞韵看过的角度,直挺又扭曲地倒立着一个人。
如同栽歪的秧苗,幸而有墙支撑,所以就这么歪歪斜斜地立着。
俞韵缓慢走近,盯着那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睡裙,因为倒插,所以裙子全部叠落到胸部,露出弯曲的脊椎,她两只脚一只膝盖弓着,小腿掉到墙面上,一只直着,脚底面天,两只脚都没有挂着鞋子,正是俞韵看到的两点赤白。
女人的脑袋完全跌破,像是要强行立在桌面上的生鸡蛋,底部磕破了壳,流出蛋清和蛋黄,就此勉强立住。
女人两手瘫放,脸上全是血,都是从鼻孔和眼睛流出,还黏住了大半头发,两只眼睛穿在发梢间,似乎半睁着,若隐若现地露出眼白。
俞韵看着女人的样子,心头一阵发慌,但俞韵还是镇定地看了几秒,想从血液模糊的五官中辨认对方是谁。
“老天爷啊,警察,就是这里死了人!”环卫工人的叫喊再次袭来,俞韵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两名警员跟着环卫工人疾步走来,环卫阿姨大喊,“就是那里,405的晓霞,死了!”
俞韵忽地看向倒插的女人,眉头微皱。
晓霞?怎么会是她……明明昨天还怀疑的人,今天竟然就死了。
晓霞不是玩家。莫非五鬼献祭的人,其实并不是她们进入电影的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