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入教后不久，赵姐就不见了。我不知道赵姐去哪了，赵姐是女人，和晓霞熟一点，我和赵姐只是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一页页看完，俞韵总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有一节话叫“It's always the husband”，在刑侦案件里，若死者有家庭，那么首先怀疑的就是其伴侣，俞韵也赞同这句话。

志成因身体孱弱被警官排除嫌疑，但俞韵觉得，假如晓霞的死亡是人为而非鬼怪，那么志成有明显的作案动机，即“站起来”的执念。如此，作为五鬼教的教徒、“试了很多方法”的志成，他怎么可能没有嫌疑。

俞韵滚动鼠标，继续查阅其他文件，忽然，新的文件同步弹了出来，正是604的情侣男。

俞韵好奇，点开一份现场记录。

[1.604门窗完好，无闯入痕迹，屋内检测到郭达、孙敏两人生活痕迹。门口至卧室出现第三人脚印，经查验为目击证人俞韵。电子门锁锁眼处发现一根25cm黑色长发，经检测属于女性，与屋主人孙敏不符，与目击证人俞韵不符，暂时无法确定头发来源。除此之外，未发现第五人的生物痕迹。

2.屋中发现几处新鲜凹陷圆形印记，推测为圆形重物挤压或撞击导致变形。

3.案发现场卧室存在多处挣扎痕迹，从床底延伸至卧室衣柜前，推测为被害人藏身床底被凶手发现，进而拖拽至外部。]

俞韵手指一顿，想起晚上的缓慢的咚声，再结合那些圆形的血迹，她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杀死情侣男的人，不会是……

俞韵火速找到尸检报告，点开文件。

[1.死者四肢腕、踝部有多处生活反应的环形约束伤，该伤痕呈现连续性、细线状分布，大多数切入皮肤，见其血肉，推测为极细，且柔韧性良好的纤维状物体。

2.死者胃部内容物及血液未检测出药物。

3.死者内脏多处破裂，以肝、脾、肠系膜最为突出，死因系创伤性内脏破裂引发的急性失血休克。

4.死亡时间推测为昨夜10点至清晨3点。

5.死者身下压着一本完好的《五鬼教教义》，教义里夹着一小节黑色长发，经检测与在门锁处发现的头发DNA一致。]

果然与五鬼教相关，俞韵目光凝重，她昨晚听见声音是刚过12点，直到入睡也没听见下楼声音，那么情侣男应是在12点至1点间死亡。门窗没有破坏痕迹，难道对方知道情侣男家屋门密码？还是，这是一起鬼怪作案？

俞韵觉得鬼怪的可能性最高，但第一晚的轻声又是谁？

接下来是口供部分，俞韵在文件里看见了自己的口供，她略过该部分，寻找其他人。情侣女基本是一问三不知，但604透露，昨晚听见了奇怪的咚声和604开门的密码声。

1号情侣男已经死了，接下来今晚，就要到俞韵自己了。

俞韵关闭文件，瞄向电脑显示时间，17:22，即将落日，俞韵看向阳台外，天空蒙上一了层纸灰色，不见夕阳也不见云层，仿佛笼在庞大的迷雾之中，而405依旧拉着窗帘，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她只有405这一个隔壁，因为404坐落在楼梯拐角，而电梯却在楼梯另一侧，所以只要选择上下楼，就一定会经过她门口，俞韵想了想，走出客厅，摁响405门铃。

405好像真的没人，正当俞韵决定离开时，门轻轻地开了。

志成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俞韵：“是你啊，俞小姐。”

“志成先生，你还好吗？”俞韵礼貌问候，“本来答应了要和晓霞姐多聊天，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节哀顺便。”

志成低下头，带着苦笑：“我会的。”

俞韵不动声色看着志成，他穿了件素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裤盖住脚踝，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弱，405没开灯，并且因为阳台帘的关系，整个屋子看起来异常昏暗，似乎浸在浑浊的水里。

“晓霞姐什么时候出殡？”俞韵试探，“我想到时候去祭拜一下。”

志成：“明天吧。”

“这么快？”俞韵挑眉。

“因为尸体不是很好看，殡仪馆那边也不建议放太久，”志成推着轮椅往屋内退，“俞小姐，你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俞韵拒绝，“我还得回去做饭。对了志成先生，晓霞姐的葬礼只你一个人的话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谢俞小姐好意，”志成笑了笑，“这样的事即使再忙，我也想亲力亲为，就不劳烦俞小姐了。”

“这样啊，是我打扰了。”俞韵客气告别，帮志成关上门，回了404。

俞韵离开，而随着大门关合，志成的脸一下隐没进黑暗，他没有光亮的的瞳仁盯向门口，嘴角笑意迅速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