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门锁很快响起按动密码的声音，俞韵睁眼去看手机监控，但监控镜头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出水波纹，眨眼就变为了满屏雪花，什么也显示不出来了。

俞韵有些紧张，忽然，电子门嘀的一声打开，随后却没响起开门的声音。

是阻门器起了作用。

俞韵呼吸放轻，知道阻门器撑不了多久。

但声音好像就此消迹了。

1秒。

2秒。

3秒。

数秒的安静过后，俞韵依旧提心吊胆地听着，果然，电子门猛地发出巨大撞击声。

砰！砰！！砰砰砰！

快速而剧烈的撞击破坏着门，带起的动静大到俞韵藏身的衣柜都开始跟着颤动，俞韵捏住手办，从幽暗望向关合的柜门，望向那看不见的外面。

砰！

阻门器被硬生生撞断，断裂部分重重地摔到地上，再次发出撞击声。

哐。

电子门刹那砸上金属门碰。

门被完全打开了。

1秒的停顿后。咚声再次响起。

咚。

咚。

声音缓慢地进了404，而原本听起来较为沉重的咚声，如今却有种清脆感，像是在敲货架上的西瓜，又像是在操场拍篮球。但无论怎样，声音都在越来越近。

俞韵绷直神经，屏息静气。

咚。

咚。

咚。

声音走过客厅，往卧室的方向来。

咚。

声音停到了卧室门外。

俞韵额头不自觉冒出细密的汗，鸡皮疙瘩也慢慢冒了出来，她知道，对方就要进来了。

可声音又停了。

像是故意折磨人心智似地，这次停了更久。

5秒。

6秒。

7秒。

门外彻底安静了下来。

俞韵一点动静也听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间衣柜，这框小小的逼仄柜格。

空间被无限压缩，时间却被无限放大，俞韵听见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噗通、噗通，仿佛要跳出胸腔，敲向衣柜顶底下薄薄的木片，敲出另一片空间。

手机骤然亮了起来，映着俞韵因为闷热紧张而熏红的脸。

0：04：44

监视画面左上角显示着现在时间，客厅监控雪花一片，而卧室的监控依旧寻常。

俞韵紧紧抿着唇畔，盯向画面中的半扇卧室门。

0：04：53

秒针一点点过去，画面全程静止不动，简直让人怀疑外面是不是什么也没有了，但俞韵心里知道，外面的人，或者说某种东西，其实也和她一样，正在窥伺着门对面的动静，等待着对方意志最薄弱的时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早就如此，又或许是现在才发现，俞韵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四肢也有些发麻，黑暗强化了她的感官，俞韵能感受到额上细汗黏住了鬓发，而鬓发又因她婴儿抱膝的爬匐姿势，在一点点向下垂落。

啪嗒。

一滴汗水砸到手机屏幕，发出细小的声音。

非常轻微，但俞韵却瞬间敏感起来。

砰！

外面陡然响起砸门声。声音大到仿佛就在耳膜上。

俞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浑身血液倒流一遍。

对方发现了吗？我暴露了吗？

砰！

砰！砰！！砰砰砰！

俞韵没能得到答案，但门外剧烈的撞门声和阻门器变形的摩擦声却正在告诉俞韵另一个答案——撑不了几秒了。

俞韵急忙去看手机，卧室木门不比外面的电子铁门，而监控视频里，卧室门在撞砸下连连变形，好几次都牵强地连着两侧门边，中间部分越来越凹，并且糟糕的是，这回衣柜被震动得更加厉害，甚至连匍匐的底板都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晃动，好像要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