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说话时，最上面的小口亮起绿光，唰啦啦吐出一张张钱币。

“帮主，要不要试试？”小弟怂恿俞韵把手腕放进洞口。

“这么积极？”俞韵怀疑地看着小弟，推开顶上的口，取走一沓热乎的钱币。

“不是，”小弟瞪眼解释，“我只是，想近距离看一下盲盒币长什么样子，毕竟那些天人拿着盲盒币，币一下就消失了，都不知道他们拿了多少……”

俞韵嗤声：“我看你是想拿着币去开扭蛋机。”

“不是，不是，”小弟囫囵辩解，半是被猜中心思，半是惊惧，话更急了，“帮主，不是啊帮主，我没那个意思。”

俞韵略过小弟，让其他帮众带自己去正门。

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扑面而来一股带着香味的冷气，新阳赌场非常大，一共三层，有些类似商场和电子游戏场的结合体。俞韵站在门前，前方是一面宏大的金银山水屏，往上看能看到部分的二楼，那里站满了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闹什么，三楼则是被金色镂空的护栏围住，基本看不到里面。

俞韵环视一圈，忽地发现有个灰衣灰裤的老头正坐在门边角落，仰着脑袋，双目空泛，若不是看老人眨动的眼睫，或许会认为他是个静止的人体塑像。

“帮主，”小弟殷勤地跑到俞韵身边，陪着笑脸，顺着俞韵视线也看到了老头，“您不用管他，他就是一收破烂的糟老头子，卖了破烂就来这里坐，一坐好十几小时，也不惹事，所以赌场就没撵，”小弟俯身，讨好笑道，“帮主，往这边走吧，这边才是正厅。”

俞韵又看了一眼老人，这才默认小弟的向导，跟着拐进山水屏后。

来到这，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脚下是柔软无声的地毯，眼前是纵横交错的老虎机，人影、灯光共同交织为了庞大的迷宫，随处都能听见沉闷的旋转电子音效，或穿插起人们亢奋、叹息的叫声。

“帮主。”

“帮主……”

“帮主、帮主。”

俞韵知道他们早已安耐不住，于是抬手放人。

帮众得令，瞬间鸟兽散，小弟也想跟着溜，但眼睛一转，还是留了下来：“帮主啊，我给你介绍吧，这地方我熟。”

俞韵斜睨小弟，小弟赶在俞韵发话前热情道：“帮主，这是外围，也是最基础的地方，基本是没什么钱的人和赌不大的人在这玩。要往里走，好玩的在里面。”

俞韵粗略扫眼，确实，这里的人不是衣着简陋就是头上帮着布条，有的都是红色，有的是蓝色，都是其他帮派的人。

小弟把腰恭得更低，俯手示意方向。

俞韵跟着走，陆续穿过上百台老虎机，又到了第二个光影的丛林。数百张赌桌排列整齐，每张桌前均围着或坐或站的赌客，骰子在骰盅里的滚动声、塑料筹码碰撞的清脆声、点钞机的快速唰唰声，无不刺激着在场人们的神经。

荷官统一服装、统一头饰，甚至，也统一使用着同一张脸，微笑的面对所有人。

小弟：“帮主，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机器人荷官，听说她们的眼睛有扫描功能，能够精确识别谁在出老千……帮主，帮主？”

俞韵回神，倏地抓住小弟：“赌场老板是谁？”

小弟被俞韵吓到，滞了一滞，这才连声回答：“我真不、不不知道啊，老板从不出面……上次也有天人想要见老板，但是小半个赌场都炸了，老板也没出现，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俞韵皱眉，厉声质问。

“还是荷官们自爆上前，这才杀死了对方。”小弟诚惶诚恐的说。

俞韵松手，推开小弟，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张空赌桌，爽快拍下怀中一沓钱，定定看向荷官，一字一句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荷官笑容标准：“小姐，我们老板很忙，不见客。”

“呵，”俞韵语调威胁，“如果我偏要见呢？”

荷官眨了眨眼，虹膜锁定俞韵，瞬时将俞韵的身影录了进去。

俞韵看着荷官的脸，十指紧紧按在赌桌上，这分明就是姐姐的脸，能把俞姗姗的形象设计为机器荷官，还能让机器人自爆保护赌场，这样人，不可能是姐姐，更不可能是姐夫，那么最有可能是时讯，或是时讯方的科研人员。

这是她离盲盒世界真相最近的一次了，她不可能错过。

过了一会，荷官微笑说话：“如果您能赚够一百亿元的话，或许能买下与我们老板见一面的机会。”

“一百亿？！”小弟惊叫，“这他妈天方夜谭啊，帮主，它在戏弄你！”

随着小弟的喊声，周围人也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俞韵。

荷官脸上笑容不变，依旧那般甜美：“要见我们老板只有这一种机会，小姐，不接受的话，就请您放弃吧。”

“好啊。”俞韵答应。

所有人哗然，就连远处零星的几个玩家也注意到了俞韵。

“帮帮、帮主……”小弟话都不利索了，双目震惊，“那、那那那可是一百亿啊。”

“我知道。”她盯向荷官，视线锐利，似乎想通过荷官眼睛里的变焦镜头，直视到镜头后操控的人眼里去。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个人，她一定要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