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韵皱眉:“很多人是多少?”
“不知道,但我看到他们都带着枪,”小孩有些着急,“姐姐,跟我往这边走吧。”
“你不怕我?”俞韵没动,防范地看着小孩。
小孩停步,小心地瞟了俞韵一眼,立即低下眼皮,如实回答:“怕。”
“既然怕,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俞韵眼中怀疑。
像是感受到俞韵的态度,小孩双肩不自觉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害怕的哭腔:“因为,你、你不是坏人,我得报恩。”
“不是坏人?”俞韵笑出了声,俯身对向小孩,“我看起来不像坏人?”现在这个时间,臭水的buff和debuff都在,如果小孩说谎,那一定是另有企图。
“像。”小孩不假思索,脑袋缩进肩膀,把自己蜷成一团,露出脑壳和后背脊骨。
俞韵怔了一下,这么习惯地做出这种姿势,显然小孩经常被打。“行了,”俞韵软下语气,往外面看,低声说,“时间不早了,走吧。”
小孩如蒙大赦,一溜烟往外蹿,俞韵紧跟其后,看着他借用坏境东躲西藏,竟然一路都没被人发觉。两人走了两百米左右,小孩费力掀开一个方形的铁皮盒,示意俞韵先进去。
俞韵没犹豫,快速下脚。
她感觉自己站到了一个平台上,三面是干燥的土块,小孩麻溜地爬了下来,然后扳正铁皮,主动站到俞韵前方:“姐姐,这边。”
小孩转了个方向往下跳,下面又是一个平台,平台后连接的是长长的通道。小孩很熟悉这里,走得很快,但因为腿短,俞韵跟着并不困难。
通道很宽,味道也很重,一开始是泥土的腥味,走一会俞韵就感觉是在湿垃圾中徜徉,到处是发酵的汗味和浓烈的酸臭味。赌场里氧气含量高,能让赌客持续保持亢奋,但这里没有光,也不通风,对比下来,俞韵很快便感到了疲惫,还有种呼吸不畅的闷感,她看向前边的小孩,只觉得小孩身上的灰衣服像个凌空的影子,摇摇晃晃的贴到她眼皮上。
“喂,”俞韵叫住小孩,“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家,”小孩回头,抹掉额上的汗,“我会给姐姐偷一辆车,然后送姐姐回青帮的外环,你是那里的帮主,回去就安全了。”
“你不是青帮管辖范围的人?”俞韵挑眉。
意识到说错话了,小孩身影一颤,吓愣在原地。
“你好大胆子,”俞韵玩笑,“敢跨区偷到青帮的甲区来。那个男人说的话,看来还真不算诬陷。”
咚的一下,小孩直接跪了下来,头磕到地面:“帮主,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话语带呜咽,“我只是……只是想给哥哥买营养液,他病了,饿了好几天了……”
“我又没怪你。”俞韵收起玩笑,她很清楚,青帮虽然小,但危险性不比其他几个帮派,若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会冒这么大危险去偷星陨。测试下两轮,俞韵可以确定小孩对她没危险了,她拉起小孩:“你哥哥现在好点了吗?”
“我不知道,本来我要回去的……”小孩瑟缩,神情依旧惊恐,“阿姨应该把药带给哥哥了,他应该好点了。”
“那就好,走吧,”俞韵拍拍小孩后背,“对了,你还听到什么,蓝帮的人通缉我,是不是和一个大腿受伤的胡子男有关?”
“是。”小孩细声细气,生怕惹恼俞韵。
俞韵吐槽:“不就是赢了他300万嘛,这么点钱,也太执着让我死了。”
两人走了约莫五分钟,来到第三个平台,小孩双手双脚爬上去,使劲顶开头顶的铁皮,灵活钻了出去,回到陆地,俞韵呼吸着不那么新鲜的空气,发现他们来到了类似金属垃圾场的地方,而小孩再次带着俞韵穿梭,拐过四个弯,眼前出现了两个金属车厢,类似俞韵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处的车厢。
小孩快步朝左边的金属车厢跑:“哥、哥,我回来了。”
俞韵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比甲区那个腥冷的金属垃圾场还要糟糕,是个典型流浪者聚集的平民窟。稀稀拉拉的人们裹着衣服坐在大小不一的金属车厢内,车厢内的东西满满当当,散发出攒积东西的霉腐味,车厢外有累积的大桶,里面装着捡来的物资与破烂。
人们见到俞韵,无不害怕地躲回去,紧紧拉上车厢。
“哥,哥你怎么了?”小孩掀开车厢门,问身边身边的大婶,“阿姨,我哥他怎么了?”
“唉……”大婶叹气,“善他……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怎么会呢,我今早离开的时候,哥哥好好的,还和我说……呜呜呜呜,不会的,哥哥,你睁眼看看我啊……”小孩匍匐在哥哥身边,悲悲切切的泪水早淹没了嘴边话语,可他还在尽力说着话,“我买营养液回来了,还有好心的姐姐给你拿了药,哥哥……”
灯光昏暗,摇曳着切出一片细细弱弱的光,如雾一般,笼在小孩的背上,笼在微微隆起的被褥上,俞韵恍惚想起自己,想起姐姐,想起哔哔啵啵散去的余焰,不再耀眼火爆,只剩下平和温顺,安静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