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乔治来说并不好过,尽管他内脏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但藏在他心里的空洞却日益扩大。
事情开始变得无聊。
这并不是指它们从五彩斑斓变为纯粹的苍白,而是它们失去了一部分本该拥有的魅力,无论是魁地奇还是他们的笑话商店。
有时,他觉得自己由内而外都只剩下一层皮。
当然他还是在很努力地扮演——是的,就是扮演——那个记忆中的自己。
他和朋友们讲那些令人捧腹的笑话,把他和弗雷德的顾客逗笑并令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金加隆,并依旧在赛场上专心履行自己作为击球手的职责......没有人察觉出他的反常,甚至弗雷德也没有。
当困惑扩大到一个连你本人都觉得荒谬的时候,向外界求助就会变得无从谈起,乔治索性闭口不言。
他不明白自己过去那种快乐从何而来。
扪心自问,他爱笑话商店吗?当然,这是他和弗雷德从小的梦想;他爱魁地奇吗?毋庸置疑,飞行是他除了恶作剧以外第二个不愿放弃的东西,而这两样东西都在记忆中让他如此投入,如此幸福——
那为什么,现在他面对同样的生活,却不感到快乐?
到底是什么东西变了?因为他并不贫穷了吗?他其实内心更享受一无所有但全心奋斗的感觉吗?
乔治双手垫在后脑勺,仰躺在天文塔的屋顶,对着满天繁星陷入沉思。
他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人。实际上他很愿意承认自己实际上是个俗人,他对金钱的喜爱永远不会过期。
麻瓜电视节目里的一句话此时浮现在他脑海:世界是什么样取决与你看待它的方式。
所以,难道是他变了吗?
乔治立刻拿起扫帚从屋顶一跃而下。
巫师袍在气流的冲击下快速抖动,发出急促的簌簌声,晚风径直扑面而来,他的头发全被吹到了后面,轻飘飘的......而在这一刻,在这极致的坠落之中,乔治却似乎得到了片刻喘息。
在即将落地前,他叹息着跨上扫帚,擦着草坪上的露珠再次腾空而起。
医疗翼。
庞弗雷女士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作为霍格沃茨著名恶作剧大王之一的乔治·韦斯莱讲话。此刻,她对他像是用尽了这一生的所有耐心,双眼中闪烁着某种怜悯。
“......总之,我觉得很难适应。”垂着头的乔治低声说,“我好像跟这里隔着层什么东西。”
在他抬起头时,庞弗雷女士看出他的表情混合着尴尬与渴望。
“所以,我其实是想来问您,会不会是因为之前摔到了脑袋,所以留下了什么......情绪上的......后遗症?”
抿了抿嘴角,她给了乔治一个歉疚的笑容。
“我没办法检查那一点,孩子,我只能确定它现在完好无伤。或许,你只是应该再给自己一段时间。”
乔治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失落写在脸上。但在离开时,他仍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与庞弗雷女士告别。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庞弗雷女士喃喃自语:“噢,被命运捉弄的爱情鸟.....”
接下来,乔治又继续给了自己半个月的时间,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让事情迎来转机的是四月复活节假期的《预言家日报》,那时乔治正在店里和弗雷德一起整理货品,李·乔丹也在。
客人大多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两个赫奇帕奇和两个格兰芬多在一楼热火朝天的讨论声传到了楼上三人的耳朵里。
“......是切达尔发明了清肺剂!梅林!”
“她将要代表圣芒戈在国际巫师联盟演讲——她什么时候去的圣芒戈?”
“我知道她魔药很厉害,但是居然已经如此恐怖了吗?”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之前丽塔·斯基特说的那个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私生女就是她吗.....”
“当然知道啦,但是如果她真的是清肺剂的发明人......emm,好像她更厉害吧。”
“这倒也是。”
弗雷德与李·乔丹紧张地对视。
弗雷德用口型说“按照尤利交代的做”,而李微微点点头,接着,他们一起把目光瞟向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手中动作的乔治。
乔治果然立刻看了过来,他疑惑地问:“他们在说谁?谁是切达尔?”
两人高挑眉毛一脸惊讶:“你不记得切达尔了?”
“不,谁?”
没等他们回答,乔治忽然像想通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兴奋地说:“嘿我知道了!伙计们,我肯定是因为摔到脑袋所以忘了一些令人激动的东西——这解释了一切!”
“呃......”
“嗯......”
他们的反应并没有让乔治满意,乔治看着他们笃定地说:“瞧,我忘记了一个同学——这说明我还有可能忘记了很多其他东西,而那些东西里藏着让我快乐的秘密——只是我现在不知道它是什么。”
弗雷德没说话,李·乔丹勉强点着头:“是啊......一个同学......你说得有道理。”
乔治完全被这个发现点燃了热情,他觉得自己一定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在他脑海中的那个感觉是真的:记忆里的他拥有现在的他没有的东西。
“我应该把它找出来。”他说。
李·乔丹努力地想把话题转移:“那听起来挺难的,你知道我们也不是知道你的所有事情吧?如果你都不记得了,我们要怎么帮忙呢?”
弗雷德在被李暗中拧了一下才回过神,他附和道:“对啊,你也可能背着哥哥有自己的小秘密.....什么的。”
乔治伸臂一指:“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小秘密,那真伤人,弗雷德。而且,你们现在就有可以告诉我的东西——谁是切达尔?是我们的朋友吗?我忘记了一个能给我们带来欢乐的好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