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疑知那叶氏狠心害你,我自当告知与你,就算日后再查能证她清白,你早加一分小心也总没错。”
说到这,虞青禾忽而哽咽了一下,硬是把本已连在嘴边的下一句断了开。
可深皱的眉头,却还是将咽下去的话又挤了上来,只好似豁出去了抓上流萤的手。
“且不瞒你说,若真是叶知秋蓄意挑唆,那我就不得不……”
虞青禾紧咬着牙,却也抑制不住愤恨字眼从牙缝间奋力外涌。
“不得不怀疑彦儿明明早有好转之象,当夜却莫名其妙又起高热,也是她丧尽天良,作恶导致!”
“甚至彦儿稀里糊涂踩空的那个冰窟,也是她残忍预谋,使人凿开!”
“否则她如何能在小年夜后,就提早布局去鸿福宫挑衅那一趟?”
“从来都是贤妃外传太后口谕,她怎这次突然替贤妃着想,说贤妃忙除夕典礼,这点小事就由她代为通传?”
“哪儿就有这么巧合的事!”
虞青禾突然激动地说起积攒了一肚子不能与旁人说的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平复了好几口气,才继续带着哭腔诉苦。
“妹妹聪慧,可否帮姐姐再想想其中要害?”
“我若不给彦儿讨个公道,世上可就没人再愿意趟这趟浑水了!”
虞青禾几近声泪俱下。
但流萤却不敢全信了。
假如虞青禾所言句句为真,那她确实有交换情报与自己结盟共同对付叶知秋的可能。
可若贵妃也怀疑是叶知秋干了这些事儿,能不告诉闻寻吗?
于是抚了抚虞青禾颤抖的胳膊,试探地安慰起来。
“姐姐放心,彦儿也是皇上的骨肉,怎会叫彦儿枉死?必定查清所有真相,昭告天下。”
再被掣肘的皇帝,也有治人的办法。
这样大的罪行不上报给皇帝惩处,反希望依靠于一个妃子解决?
呵。
拿她当枪使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流萤盯着虞青禾流泪不止的眼,越想越觉得,虞青禾此番前来,还是替贵妃传话的面大。
她认为贵妃可能是看叶知秋背后还站着那个任工部侍郎的兄长,担心闻寻在用人之际左右为难,便想暂时瞒下此事,只到后宫内部解决……
“依我所见,还是尽快理清妙荷供词,呈与皇上。”
“管是她胡说八道,还是真有人狼心罔顾,最后都得是皇上才能给咱们做主!”
流萤轻轻拉上虞青禾,也渐起泪眼朦胧劝道。
“我知道姐姐心里为彦儿难受,我也刚失了腹中之子,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可眼下只有妙荷一人供词,是非黑白还需仔细辨认,不可大意,更不可打草惊蛇。”
“姐姐说记我曾经的好,我那时也确实是心疼三皇子无爱却要奔波各处,才在皇上面前提醒建议。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咱们同病相怜的口子……”
流萤的泪珠,和她说的话一样串成串,唰唰滴落在虞青禾手背上。
“不管最终真相如何,都要谢谢姐姐今日舍命相告。”
“往后再发现何种异样,或是想到什么线索,我都会第一时间与姐姐商议。”
“也请姐姐记我一份情,今后有用得上妹妹的地方,定全力以赴!”
流萤拭掉热泪,目光灼灼坚定。
她其实也算真心感谢,但前提是虞青禾所言的叶知秋教唆向若蝶刺杀自己一事不虚。
只要证据确凿,无论他们是不是想利用自己也玩一手借刀杀人,流萤都愿意将叶知秋剜心剖腹!
当然,还有给叶知秋下命令的那个人,也别想留有全尸!
虞青禾见流萤痛快应下了自己斗志再起,心里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便擦擦脸上泪痕,琢磨着另一件事如何开口。
但可惜流萤没再给她机会。扶额说累了,让她也回去休息。
虞青禾自知多留无益,缓缓将流萤的手揶回被子,叹一口气似也算说了心事如释重负。
“那妹妹安心养伤,未来日子还长。”
屋里终于又归于平静,流萤侧身躺下,恰好是方才安碧替她按头的姿势。
想到安碧,流萤脑海中的画面少之又少。
只记得此人在一众妃嫔间最是沉默寡言。
也许是原为引教女史的缘故,她反而跟那些当下人的更为亲近。
时不时去膳房帮忙品菜,又或者去尚服局选选花样,总能提出真诚且有用的建议,十分招人待见。
像流萤初有孕时,曾吩咐宝珠去御膳房要一碗荸荠鲜肉元饺,管事徐公公也是听了安碧说荸荠属凉孕妇少食为宜的提醒,才将大碗改成小碗。
徐炳成记她一个好,流萤自己也得记一个。
还有更早些时候,流萤刚刚得宠,被孔映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刁难,安碧也是偷偷投以担忧神色,迟疑预试想要帮忙解围……
她真能是本性良善、来关心自己的吗?
可是……
流萤疑惑。
暂不说彼此不相熟络,只说安碧与叶知秋同宫住着这一点,自打流萤发现叶知秋暗害自己后,连带着对安碧,她也是颇有提防。
但今日却是闻寻亲自带着安碧一道过来……闻寻应该也没多喜欢安碧吧?
为何敢在她身体如此虚弱的时候带人进来?
他不是将所有来探视的人都拦在外面了吗?
安碧比旁人多什么?
思绪乱糟糟一团,流萤不知绕了几圈才晕乎乎睡着,只知道醒来是小金子唤的。
问红绡给她送干净衣服来了,要不要给些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