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流萤并未多在意。
这消息本就是她放出去。
默默进了卧室,没说话。
闻寻本想跟进去,但被虞青禾低声喊住,“妹妹这会儿心情不好,皇上还是等等再去,等妹妹缓和缓和。”
说罢,又给闻寻奉了杯茶。
闻寻迟疑,还是接过了茶。
他知道流萤对向若蝶自戕不满意,也知道她对自己在处理这件事上的犹豫,不满意。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二人相坐无言。
而屋里的流萤,却是将虞青禾的心声,听了个一清二楚。
怪不得敢瞒着贵妃跟自己结盟。
呵。
原是还有这一层心思呐。
也罢。
就怕她没所求呢。
旋即顺水推舟,隔门朝外喊了一声,“皇上,嫔妾没事,就是心里不静,想再睡会儿。 ”
“姐姐替我送送皇上吧。”
流萤这次是万幸捡回一条命,但已元气大伤。
侍寝这件事,没个两三月,根本提不上日程。
最艳的红牡丹倒了,理当轮到满园子争春。
但摘花的人不下手,凭她开得再艳也没用。
闻寻本就不常召人侍寝,现在更是一心扑在流萤伤势上,日日来探,还有别人什么事?
所以这个时候,谁能凑到流萤身边,就能在闻寻跟前露脸。
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叫旁个捡了漏,不如她大方点,主动“让”给自己人。
以前宫中有三皇子,太后不肯再让别的嫔妃先于皇后诞下皇子。
如今三皇子殁了,太后绝不可能再拦着,日日催生,才是正常。
虞青禾自然也不想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领养,怎么都不如亲生。
万一……她还有希望呢。
是以,一听流萤也决定帮自己创造机会了,虞青禾眼睛一亮,顺势接过话,让流萤好好休息,明日再来陪她。
自己则温声劝着闻寻,相伴回去安仪殿。
兴许是许久没跟闻寻说这么多话了,虞青禾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转过银汉宫墙角离开时,汪芷柔刚好拐了进去。
而这一杯羹,也始终不能为她独享。
汪芷柔端着亲手熬的滋补养身的汤食,在院子里又站了半个时辰。
以为今日又是白来,准备回去,不想宝珠竟先一步过来传话,说流萤愿意见她了。
“姐姐身上可好了?”
“那些汤药,还得喝多久呀?”
“听说你方才去……出门了?”
汪芷柔一进屋,就把天天想问、却天天问不到的话,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流萤没回,只看她手上涂的几处药膏,反问道,“那鸡汤你自己熬的?”
“烫出泡了?”
“知道自己笨,就少做这些。”
虽没什么好气,但汪芷柔却明白,这已是不恼她了。
说完便让宝珠去喊贺九仪,过来给她瞧瞧。
其实,流萤肯原谅汪芷柔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不理她的这段时间里,她始终没有发现流萤究竟是因为什么不理她。
还只当是晚宴上偷看顾廷风,嫌她招摇胆大,才与她保持距离,怕惹麻烦。
根本没往玉佩上面寻思。
恰恰说明了她没想害流萤,仅仅是为爱痴情,想借她睹物思人罢了。
这种错误,虽然愚蠢至极,但也可再给一次机会。
流萤对她,终归还是心软了一些。
又或者说,流萤其实还是很懂感恩的一个人。
只不过她所回报的,完全与别人给的成正比。
可以多一点,但绝不会翻倍。
除非别人一直给。
不过这样的人,好像还没有。
哦,不……
或许,也算有一个人……
只是他……
流萤晃了晃头,将浮起来的那张脸甩出脑袋。
转而对汪芷柔说,“改明儿再来,就早一点。”
汪芷柔不解,以为是让自己过来一起用午膳。
蠢得流萤无语敲她胳膊。
“皇上每日下了朝就会来我这坐坐,你不想见见?”
汪芷柔忙要说不想,但张开嘴却没发出声,不敢再在同一问题上,惹流萤不快。
转念说,“皇上是来看你的,我若凑上去,反会叫皇上不悦。”
流萤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也不着急骂她死脑筋。
只用下巴点点不远处,桌上一盒大敞着口、且还缺了一块的精致点心,提醒说是虞青禾送的。
“姐姐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是啊,那是皇上吃的。”
“吃完,就跟着她走了。”
看汪芷柔呆愣不信的样子,流萤觉得好笑。
“不然你当她日日来我这,为的是什么?”
“难道真是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