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你的呼吸和心跳，你心提到嗓子眼里，大气不敢喘一个。

“睡着了心脏还跳这么快？”他疑惑。

你心说不妙，赶紧思索该怎么编瞎话蒙混过关。

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你在装睡，嚷嚷两句，说这就睡着了啊，不问了。

你放下心来。

火焰愈演愈烈，你突然发觉装睡是个坏主意，江雪逐并没有非礼勿扰的道德素质，睡着的状态可能会在某种角度上纵容他肆无忌惮。

不出你所料，他仅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开始作怪，挪动你的位置和手脚，把你严丝合缝地卡在怀抱中，腰贴着你的腰，腿夹着你的腿，手臂环着你的手臂，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你的颈窝里，拱来拱去，用力呼吸。

“好香啊。”

“怎么这么香。”

他自言自语，往你头上泼脏水：“故意在身上喷香水。”

“勾引我。”

”真拿你没办法。”

“想舔。”

你感觉脖领一凉，上一秒说完想舔的江雪逐，下一秒就把嘴唇贴了上来，像舔舐眼泪时那样，唇舌裹住一小块皮肤，小口小口地嘬咬，留下黏糊糊的痕迹，往其他地方移走，一点一点，把你沁出的冷汗吞吃干净。

咸的，但他不嫌弃。

舔舐与亲吻区分不开，吮吸和撕咬界限不明，从颈窝到下巴，呼吸慢慢变重，湿漉漉的双唇离开了被弄得一塌糊涂的位置，挪到你的耳后，含住了你的耳垂。

你被他舔得后背发麻，全身上下好像有虫子在爬，感觉尾椎骨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你。

“我有点生气。”他咬着耳垂，含糊不清。

“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

到底生不生气，他说不清楚。

其实相较于生气，更像是别的什么，更急躁的，把他情绪调动着，无休无止，波澜壮阔，又安静冰冷的东西。

江雪逐想起自己年幼时第一次用枪的经历。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他在极限的死亡边缘杀死了一只病变的全污染体，他记得炸开的血花和腥臭的液体，以及身边人惊恐的尖叫，他记得那是一种眼睛发热，心跳不止的激动，超多量的肾上腺激素让他亢奋到差点抓不稳枪托。

有些相像，又有些不像，他思考不出答案，他总是会有困惑，他从背后拥抱住你，你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你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也许你在紧张，也许你在难过，也许什么都没有，你睡着了，你的心跳依然沉重有力，每一下都是沉稳的扑通，像一把锤子，锻造，锤炼，将废铁重铸成有价值的兵器，千万遍敲打，他与你共同感受。

他的心跳频率慢慢趋同于你的，一同抬起，一同落下，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在此刻相互依偎，拥抱取暖。

这是很独特的感受，江雪逐从中品味出了一种青涩的微苦，像不小心吃进肚子里一颗有毒的野果，他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油然而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惶恐，好像有什么捕捉不到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飞速流逝出去，生命，时间，也可能是灵魂，又感觉他什么都没有失去，被吞下去的果子在他的胃里生根发芽，催生出只属于春天的，温柔的气息。

满足。

过分的满足会组成幸福。

“我给你的，你都勉强接受，兴致缺缺……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喜欢。”

“你为什么就不能找我要点什么东西呢……”

他咬住你的耳骨。

夜慢慢深了，你在漫长的折磨中乏力发困，即使感知到搂抱住你肩膀的手挪到你大腿的位置，试探地往下摸索，也没有产生任何紧张担忧的心理。

为了防止他动手动脚，你事先多穿了四层睡裤，那时你还苦中作乐，幻想他发现脱完一层还有一层，脱完一层还有一层，脱完一层还有一层后，会做出错愕，无语，愤怒，失望，兴致全无的滑稽表情。

但他没有，没有滑稽，没有脱你的裤子，手抓住你的腿，给你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他抱起来更舒服，就没了。